第42章 伯府风波,公主心愁(2 / 2)

离开衙署前,裴安让人从家中取来一个食盒 —— 里面装着他亲手做的蛋糕。这蛋糕是他从后世学来的手艺,用精白面粉、新鲜鸡蛋和西域的蜂蜜制成,烤得金黄松软,还在表面撒了一层切碎的杏仁。裴安想着高阳近日心情不好,或许这新鲜的点心能让她开心些,便拎着食盒,带着亲兵前往公主府。

公主府的门房见裴安来了,赶紧迎上前,脸上满是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裴将军,您可算来了!” 门房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公主殿下自从上次从辩机和尚那里回来,就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说话。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了好几回,都没能让公主开口,您快进去劝劝公主吧!”

裴安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府内。公主府的庭院里依旧热闹,侍女们穿梭其间,可空气中却带着几分压抑。他直奔高阳的寝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侍女们低低的叹息声。

寝殿里光线昏暗,厚重的锦帘紧闭着,挡住了外面的阳光。高阳倚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神采。往日里那个鲜活明媚、爱说爱笑的公主,如今却像一朵被寒霜打蔫的花,连呼吸都显得微弱。

裴安示意侍女们不要说话,轻轻推开房门,将食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然后拿了个凳子,在榻边坐下。他看着高阳憔悴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 那个曾经在马背上笑得张扬,在诗会上敢与文人争高下的公主,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起初,高阳并未察觉裴安的到来,直到裴安轻声开口,声音像春日里的微风,轻柔得怕惊扰了她:“公主,还好吗?”

高阳猛地转头,看到裴安的那一刻,空洞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像漆黑的夜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裴安……” 高阳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她伸出双手,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抱抱我……”

裴安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将高阳搂进怀里。高阳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她靠在裴安的肩头,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害怕、悔恨和屈辱,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所有痛苦都宣泄出来。裴安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心里满是酸涩 —— 他知道,那日在辩机的小院里,高阳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哭,就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得到消息的李世民、长孙皇后和孙思邈都赶了过来,他们站在门外,听着高阳的哭声,脸上满是担忧。孙思邈抚着花白的胡子,轻声对李世民说:“陛下,公主能哭出来就好。她心里的郁结太深,若是一直憋在心里,迟早会伤了身子。如今她肯哭,说明心结已经松动,只要有人好好开导,慢慢就能恢复过来。”

话音刚落,寝殿里的哭声渐渐停了。高阳放开裴安,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脸上却多了几分血色。她红着脸,小声说:“裴安,我饿了……”

裴安心里一喜,赶紧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蛋糕。蛋糕的表面金黄松软,还散发着淡淡的蜂蜜香和杏仁香,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诱人。“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 裴安把蛋糕递给高阳,“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高阳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点心,好奇地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松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蜂蜜香混合着杏仁的香脆,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高阳眼睛一亮,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很快就把一整块蛋糕吃完了,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状,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 高阳看向裴安的眼神,满是依赖,像个孩子依赖着自己的父母,显然是离不开裴安了。

正当大家松了口气时,高阳突然 “哇” 的一声叫了出来,她指着裴安的腰间,脸色发白:“血…… 裴安,你流血了!”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裴安腰间的绷带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像一朵丑陋的花,在深紫色的官服上格外显眼。显然是刚才高阳哭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他的伤口,导致伤口裂开了。裴安其实早就感觉到了疼痛,只是不想扫了高阳的兴,一直忍着,没想到血迹还是渗了出来。

“快!孙神医,快给裴安看看!” 长孙皇后赶紧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孙思邈快步上前,解开裴安的绷带。伤口裂开得不算严重,却也渗着血珠。孙思邈从药箱里取出止血的草药,用臼杵捣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好。“伤口裂开得不算严重,” 孙思邈叮嘱道,“只是这段时间不能再用力了,也不能再抱人,否则会影响愈合。”

李世民看着裴安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感动:“裴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来看高阳,真是辛苦你了。”

裴安摇摇头,语气诚恳:“陛下客气了,公主是属下的恩人,当年若不是公主府收留我,我早已饿死了。属下来看望公主,是应该的。”

待孙思邈处理好伤口,李世民夫妇带着众人离开了公主府,留下高阳和裴安在寝殿里。回宫的路上,李世民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对长孙皇后说:“皇后,你看高阳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离不开裴安了。我在想,要不要让裴安当高阳的驸马?”

长孙皇后点点头,语气认真:“陛下,臣妾觉得可行。裴安文武双全,品行端正,又对高阳有救命之恩,高阳也依赖他。虽然裴安已有妻室,但高阳是公主,云儿做侧妃也不算委屈。再说,裴安如今是左金吾卫将军,正四品的官职,身份也配得上高阳。若是他们成婚,不仅能解开高阳的心结,还能让裴安更忠心于陛下,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李世民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可裴安已有夫人云儿和夏荷,高阳是朕最疼爱的女儿,让她与人共事一夫,会不会委屈了她?此外公主婚姻,向来牵扯甚广,不能轻易抉择,而且朝中的大臣们,会不会有意见?”

“陛下,高阳如今的情况,能找到一个让她安心的人不容易,” 长孙皇后耐心地劝道,“裴安虽有妻室,却对每个女子都很好,云儿温和,夏荷也还算安分,高阳定不会受委屈。至于朝中大臣,裴安战功赫赫,又深得陛下信任,还写得一手好诗,长安城里的文人都敬他三分,大臣们不会有意见的。不如等高阳和裴安的伤都好了,咱们再问问他们的意思,若是他们都愿意,就再想想怎么办。”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他点点头:“好,就按皇后说的办。等高阳和裴安伤好以后,朕再做决定。”此刻的皇帝和皇后,没有在考虑公主婚姻大事是要符合朝堂利益,而是像民间夫妇一样,更多的是考虑儿女幸福。

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车厢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李世民望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心里暗暗期盼 —— 希望裴安能解开高阳的心结,也希望这桩婚事能给大唐带来更多的安稳。

而公主府的寝殿里,高阳正小心翼翼地给裴安端来一杯温水。她的手还有些颤抖,生怕不小心又弄伤了裴安。“裴安,对不起,” 高阳的声音里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又弄伤了你的伤口。”

裴安接过水杯,笑着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你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以后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高阳点点头,轻轻靠在裴安的胳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锦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一层淡淡的金纱。她看着裴安温和的侧脸,心里满是踏实 —— 她知道,只有裴安是真正守护她的人。

庭院里的蔷薇依旧开得烂漫,风一吹,花瓣落在窗台上,带着淡淡的花香。寝殿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仿佛所有的痛苦都已过去,未来满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