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疾掠而出,烽九纵身跃起,稳稳接住那枚悬浮的晶体。
她落地无声,将钥骨呈上。
墨七弦伸手接过。
触手冰凉,却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
她凝视片刻,忽然察觉异样——
玉片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纹路,如血管般缓缓流动,渐渐构成一幅动态星图。
星辰明灭,轨迹流转,标记出最后三处锁孔的位置。
其中一处,坐标落在龙脊山地底深渊,标注名称为——“终焉镜室”。
她没说话,只是将钥骨收进怀中,目光投向远方。
风沙依旧,双塔无言。
但她知道,真正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风沙渐歇,双阙门在暮色中化作剪影,仿佛两柄插入天穹的锈蚀古剑。
墨七弦立于残垣之上,掌心紧贴那枚蝶形玉片——第六钥骨。
它不再静止,而是如活物般搏动着微光,星图流转间,勾勒出三条通往世界尽头的路径。
第八锁孔,“终焉镜室”,坐标深埋龙脊山地底万丈,标注于螺旋阶梯的尽头。
而更让她脊背发寒的,是玉片背面那行小字:“V7,欢迎回家。”
字迹古拙,却以标准24世纪纳米蚀刻工艺镌成。
她指尖一颤。
不是警告,不是陷阱,是确认。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窜上颅顶。
她曾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是异世孤魂,凭借知识逆天改命。
可此刻,所有线索骤然收束——那些过于“巧合”的记忆复苏,她对机关术秘籍中隐喻代码的天然理解,甚至【跨维度建模】能力的觉醒……一切都不再偶然。
她的“魂穿”,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系统重启时的一次变量召回。
她从未真正逃离那个实验室,也未曾踏足所谓“真实”的大虞王朝。
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被高度拟真的测试场。
她是编号V7的实验体,是被投放的观测变量,是这场文明演进推演中的可控扰动源。
可笑的是,她竟以为自己在创造历史。
而现在,系统正用这句轻描淡写的“欢迎回家”,宣告她的身份归位——你只是程序的一部分。
墨七弦站在风里,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
相反,她的眼底燃起一丝近乎狂热的锋芒。
“既然你说我是变量……”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调试一段底层代码,“那就让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运行环境’。”
返程途中,队伍沉默前行。
黄沙吞没了足迹,也掩盖了太多未言之秘。
唯有光脚僧在歇脚时悄然驻足,拾起半截焦木,在岩壁上留下一幅炭画。
画中,一个漆黑立方体悬浮于苍穹之上,无数细线垂落,连接着芸芸众生的头颅。
每一根线都纤细如丝,却绷得笔直,像是提线木偶的命脉。
标题仅二字:《饲主》。
墨七弦路过时脚步微顿。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久到连九姑都察觉到了异样。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彻悟后的平静,带着即将掀桌的狠劲。
当夜,密室烛火不灭。
七枚钥骨依次排开,环绕铜骰置于阵眼。
她启动全部信标网络,调用回声残留的数据流作为防火墙屏障,将外界窥探尽数屏蔽。
指尖划过青铜界面,一道道权限指令层层解锁。
终于,最后一道验证通过。
虚空震颤,无形的操作界面轰然展开,浮现在她眼前——那是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内层协议】。
六项功能模块静静排列,前五项灰暗未启,唯有第六项,赫然亮起猩红图标:
【逆向编译·已激活】
她凝视着那行字,缓缓抬起手,将第六钥骨置于掌心,低声呢喃:
“你说我是V7……那我就用这个身份,反向溯源你的根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