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们说这是神(2 / 2)

远处的山林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月光洒在荒原上,就像给大地披了一层霜似的。

在营地的西边,有三具之前被扔在那儿的影傀,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枯草中间。它们的关节上全是露水,眼窝黑得像深渊一样。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其中一具影傀的手指,特别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早晨的雾还没散呢,营地的篝火早就灭了,剩下的灰烬被夜里的露水弄成了一片灰白色。

断崖底下安静得有点吓人,连风都好像不敢喘气了。

忽然间,枯草那边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

那三具之前被扔在荒草里的影傀,也不知道啥时候已经悄悄地站了起来。

它们的关节不再是那种僵硬的状态了,而是以一种特别慢,但是每一步都精确到毫米的步伐往前移动。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颤抖,就好像它们身上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重量似的。

在它们漆黑的眼窝深处,幽蓝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就好像某种古老的程序正在重新启动一样。

石九斤最先感觉到有动静。他一下子就翻身坐起来了,抄起那重重的盾牌,朝着清晨大喊了一嗓子:“有敌人来偷袭啦!”

这声音还在半空里飘着呢,就瞧见一道黑影像闪电似的扑了过来。

有一个影傀猛地就冲了出来,那速度快得呀,都快拖出一道影子来了。

这影傀一爪子就掐住了石九斤的喉咙,那金属的手指头一下子就收紧了,石九斤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就鼓起来了,脸也憋得紫红紫红的。

他两条胳膊死命地挣扎,那肌肉紧绷得就跟铁块似的,可这傀儡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大得都超过了人的极限,硬是把这三百斤重的身子给提得离开了地面。

“呃——!”石九斤两条腿在空中乱蹬,眼睛里的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往后退!”赤脊大喊了一声,抡起那把锻钢做的长斧子就朝着傀儡的侧肋砍了过去。

斧子砍进了肩胛的地方,火星子到处乱溅,可就只削下来一块黑乎乎的外壳,里面的齿轮还在那儿咬得紧紧的,照样转得好好的。

就在这特别紧急的时候,墨七弦从岩壁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点也不慌张,连脚步都没加快一点。

就这么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那个用星髓和废料拼起来的装置。

嗡——

低频的震荡就这么静悄悄地扩散开了,那空气就好像是一下子凝固了那么一小会儿。

那三具影傀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眼睛里幽幽的光闪得厉害,就跟信号不好的屏幕似的,画面一个劲儿地乱跳。然后呢,就见关节的缝儿里开始往外冒丝丝的白烟,那齿轮也发出特别刺耳的摩擦声,就好像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里面把它的结构又扭又扯似的。

最后,“轰”的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那金属身子还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彻底不动弹了。

周围又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阿木尔哆哆嗦嗦地朝着最近的那个残骸走过去,伸手捡起了一只断了的手臂。

断口那儿能看到像神经一样细密的银线,还有一块刻满了符纹的小晶片。

他凑到跟前看了看,声音都打着颤说:“它们……好像是在求救啊?你看这纹路……不像是攻击的指令啊。”

墨七弦蹲下来,用手指尖轻轻地摸了摸那块晶片,眼睛微微一眯。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摇了摇头说:“不是求救。”

“是求死。”

大家听了都吓了一跳。

“它们剩下的日志显示,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呢。”她的声音冷冰冰的,“而是被困在清洁者协议的无限循环里了——要清除污染,结果自己却被判定成是污染;执行命令吧,又因为产生了自主的波动而被标记成异常。它们想停下来,可是系统不让啊。”

“这不是武器。”她抬起头,眼神就像刀子一样,“这是囚犯。”

赤脊的脸色变得很沉重,说:“所以昨天晚上你说的‘反熵干扰’,不只是防御啊?”

“是越狱。”墨七弦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咱们躲的可不是追杀,那是审判呢。可那些家伙啊,连申诉的权利都没有。”

说完,她就转身朝着石台走过去,把记录用的竹简和铜板都拿了出来,然后就快速地画起新的图解来。像简化版的能源回路啊、模块化机关架构啊、干扰波频率公式啥的,她画得每一笔都特别精准,就跟用刀刻出来似的。

“把这些刻成石碑,然后送出去。”她吩咐道,“沿途的村子,每十里就立一座。”

赤脊皱起了眉头,说:“朝廷要是得到了这些技术,那肯定会出大乱子的。你就不害怕吗?”

墨七弦朝着远方的山脉轮廓望去,那山脉被薄雾笼罩着,山峰就像沉睡巨兽的脊背一样。

她很平淡地说:“害怕?没必要。真正的力量啊,从来就不是看谁手里攥着技术。”

“而是看谁能明白——不管是神也好,还是王也好,只要还按照老一套来,迟早会被新的东西给推翻。”

风从悬崖上吹过,把她的衣角都吹动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深山密洞里,有个黑乎乎的、像碑碣一样的东西已经静静在那儿立了上千年了。

它的表面长满了斑驳的青苔,也没人知道它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东西突然有点微微发热了。有那么一层淡淡的光纹,从底部慢慢往上爬,最后聚成了一行小小的字,就这么幽幽地冒了出来:

【监管者·序列零,已经醒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