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七弦看着远处王府高高翘起的飞檐,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
萧无咎既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
他就像一个猎手一样,一直在等着她把那扇门打开呢。只要她一打开,就会掉进他布置好的棋局里,变成最重要的那一颗棋子。
只可惜啊——
墨七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正在组装的一个微型装置。这装置的齿轮细得就跟头发丝似的,电路是用银箔蚀刻出来的,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共振晶片。他小瞧她了。
还错估了自己能把事儿藏住的本事。
真要斗起来啊,那可不是在明面上你说我答、互相做交易这么简单。
是在那些看不见的数据流动里头呢,就在每一次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互相试探和反击之间。
她慢慢把手掌合起来,把那个还没取名的东西藏到袖子里了。
风暴就要来了。
可她早就开始布局了。
晚上黑得像墨汁一样,匠作院最里头的实验室却透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墨七弦用手指轻轻一点,一个星髓燃料芯就在特制的夹具里慢慢转起来了。
她拿镊子夹起藏在袖子里的那个微型共振晶片,小心翼翼地把它嵌到燃料芯底部留好的凹槽里,那动作准得就像在缝神经似的。
银箔电路和天然矿脉的导能纹路严丝合缝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燃料芯,这时候就成了她布下的第一个“棋子”。
“系统逻辑重写好了。”她小声地自己跟自己说,眼睛扫了一眼终端屏幕上那些跳来跳去的代码。
本来用来验证身份的三重加密协议,已经被她偷偷换成“镜像诱捕程序”了。要是有人想远程读取核心数据,系统就会自动推送一份精心伪造的《灵魂锚定协议》副本出去。这副本啊,内容真实度能有97%呢,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原始权限者,他的解析引擎肯定会被这个副本给骗到。
真正的机密呢?在触发的那一刻,就会被上传到她自己私下设置的离线存储阵列里,这个存储阵列可是深埋在地下九尺的铅椁之中呢。
她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脑海里就出现了那天爆炸时到处飞散的金属残片,那些矿奴们眼睛呆呆的,可瞳孔的动作却很同步,还有萧无咎在朝堂上那一样,那一眼可是意味深长啊。
这个人啊,打从一开始就躲在暗处,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地接近遗迹的真相。
过了三天,追踪器终于把信号传回来了。
坐标锁定在肃王府地下的“玄渊阁”,深度有十七丈呢,那屏蔽层里还有磁陨铁合金,这可是典型的高阶防侦测配置啊。
信号源一直很活跃,都超过六个小时了,正在解析的目标就是那份关于“意识投射”和“宿主置换”的禁忌协议。
墨七弦站在窗前,冷冷的月亮照在她半张脸上,脸上的光影特别分明。
“原来你也担心我不够资格啊?”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露出一抹特别淡的冷笑,“所以呢,你是想替我走一遍流程?测试一下风险?筛选一下路径?甚至……是想提前演练一下我的死亡?”
她可没生气。
对她来说,情绪就像是奢侈品一样。她就只有一种冰冷冷的感觉,就像是在调试一个误码率超标的通信模块时,终于把干扰源的位置给找着了。
他不是想看戏吗?行,那就让他看个够呗。
当天夜里,蜡烛的火光晃来晃去的。她拿起笔开始写《遗迹风险评估书》。
写在纸上的字啊,稳稳当当的,条理也很清楚。她写了星髓辐射对神经系统会有啥影响,还分析了遗迹能量场和人类脑波产生共振的可能性,又提出了三级应急响应机制啥的。这里面每一条内容,要是让朝廷知道了,那可不得惊掉下巴。
写到最后,封禁黑石矿洞的那些话都已经写好了。
可她的笔尖突然就停住了。
那墨水还没干呢,她一下子就抬手,把刚刚写的申请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划掉了。那墨痕就像刀一样,把原来的路给斩断了。
过了一小会儿,新的建议就出来了:
“我建议成立一个‘天工研究院’,这个研究院直接归监军统帅府管。把匠作院的技术力量和军事调度资源都整合到一起,让肃王和匠作院一起管这个研究院,让他们统一安排遗迹研究和防御体系的构建。”
在落款之前,她停了那么一下,感觉手指头凉凉的。
“你想要棋子是吧?”她小声地说,那声音小得就跟要被风给吹散了似的,“那我就给你一个会思考、能反向定位,还能自己决定啥时候落子的棋子。”
窗户外面,一道黑影从屋檐上一闪而过,悄无声儿地就消失在夜色里了。在王府最深的地方呢,萧无咎就站在青铜灯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这纸啊,就是那份被改过的《灵魂锚定协议》的副本。
他盯着这纸看了好半天,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就把纸扔到火盆里去了。
那火焰一下子就蹿起来了,把他的眼睛都照得亮堂堂的,那眼睛深得就像深不见底的渊潭一样。
“去告诉北境那些暗哨,”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一点起伏都没有,“好好盯着她做的每一个决定,特别是……”
他停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就好像在推测什么还不知道的情况呢。
“她开始说‘我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