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行收势,胸腔起伏,却不再咳喘。他抬头望天,眼底燃起被病痛压抑太久的锋芒:“七日后,启程去艾家村,与其他八家汇合。”
姚叔重重点头。
次日清晨,鸡鸣刚起,萧景行已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在院中站定桩功。晨风卷动他衣摆,额角却再没渗出乌青冷汗。姚明谦揉着眼睛出来,见状“嗷”一嗓子:“萧叔耍功夫啦!”
这一嗓子把全家都吵起来。姚婶系着围裙冲出门,手里还拎着锅铲,看到萧景行行云流水的劈挂掌,眼眶瞬间红了:“老天有眼,主子终于好了!”
姚谨言端着脸盆站在檐下,唇角翘起,又回头望向正伸懒腰出屋的少女——晨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那道背影挺拔、自在,像蓄势待发的弓。
大钱走出来伸懒腰的功夫,身上的萧家玉佩露了出来,姚叔猛地看见那块象征萧家嫡系的羊脂家主令,就这么明晃晃挂在她脖子上,呼吸顿时一滞。他震惊地看向萧景行,后者只是微一点头,目光坦然。
——家主令出,下一代家主,已定。
姚叔心头惊涛骇浪,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从七八岁开始,这丫头就时不时从“山上”背回粮食、野味、蔬菜,甚至塞钱给姚婶补贴家用;她吊儿郎当面皮下,是算无遗策的精明,是护家人于羽翼的担当,更是把一家人拧成一股绳的魄力。
姚叔收敛神色,朝大钱郑重一揖,眼里有欣慰也有敬佩:“少……”话刚出口,萧景行朗声打断:“新时代了,没有主子之说了,以后直接喊我景行就好。”
姚叔愣了愣,随即笑着改口:“景行,大钱,你们放心,前路无论刀山火海,我姚志远誓死相随!”
“哎呀姚叔,您干嘛呀!”大钱被这正经八百的大礼吓得跳开两步,忙去扶他,“我可不是啥少家主,我就是您家大钱!”
萧景行含笑发话:“老姚,礼到了就行,别吓着孩子。”
姚叔这才抬头,眼底热光闪动:“成!七日后去艾家村,其他八个老家伙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一家人心情很好,晨风卷着米香、药香、还有远处麦浪的清甜,吹散了十余年压在心头的阴云。院墙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跳来跳去,仿佛也在为这场新生伴奏。
大钱抬头望向遥远的天际,眸光坚定——解毒只是推开了第一扇门,接下来,她要用这条命、这个空间、这笔滚滚而来的暗财,把散落在全国的亲人一颗颗找回,让全家团聚的灯火,重新亮在华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