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第七道烛龙虚印已经显化,七道虚印幽光流转,只差最后两道虚印,便可尝试凝聚第二实印。
丹田内金丹圆融无瑕,其上阴阳二气平衡流转,自成太极,法力运转间圆转如意,无有窒碍。
十年枯坐,修为精进,肉身强横,神识凝练,然而,就在这功行圆满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思绪悄然漫上心头,并非心魔,亦非瓶颈,而是一种深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牵念。
往昔离家时,觉得自己已入仙门,应该和家人告别,如今功成出关,心境圆满,尘埃落定,那被压抑的情感反而如水落石出般清晰起来。
父母慈祥的容颜,兄长呵护的身影,家中虽清贫却温馨的点点滴滴,甚至一幕幕景象于识海中浮现,清晰得仿佛昨日。
“仙凡有别……”孟关低声轻语,眼中掠过一丝复杂。他曾以为踏上仙途,便当斩断尘缘,一心向道。可历经百虫门一载,亲眼见那郝芸芸视凡如草芥,亲身感受那蝼蚁之艰,他方才明白,仙路孤高,并非要变得冷漠绝情。那来处,那根脉,亦是道心一部分。忘却根本,又何谈圆满?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回去看看。”此念一生,便如种子落地,迅速生根发芽。
然而,归途渺茫,他乃是被人追杀,无意间通过空间裂隙流落至此,对十万大山与神木国之间的方位、距离,乃至是否有稳妥路径,一概不知。
沉思良久,孟关目光落在储物戒上,他神识探入,取出一枚温润玉牌,上面刻着云峰图案与一个刘字,正是当年天衍宗内门弟子刘枫所赠信物。
“天衍宗传承久远,雄踞南沼,宗内典籍浩如烟海,或有关于周边地域乃至更遥远国度的记载。”孟关摩挲着玉牌,心中逐渐有了一些想法。
他当即起身,撤去洞府禁制,并未立刻外出,而是先以灵目神通与强大神识细细扫视四周,确认洞府外并无异常窥探,方才改换容貌,化作一寻常中年修士模样,气息维持在金丹初期,出了听竹小苑。
天衍城内依旧繁华喧嚣,人流如织,孟关径直向内城行去,快到天衍宗时才换回本来面目,至天衍宗驻地,那是一片气势恢宏的建筑群,门前有弟子肃立值守。
孟关亮出刘枫所赠玉牌,值守弟子接过查验,神色顿时恭敬几分:“原来是刘师叔的客人,师叔正在宗内,请前辈稍候,晚辈这便通传。”
不过片刻,一道爽朗笑声自内传来:“可是孟道友?一别十载,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只见刘枫快步走出,一身青袍,气息沉凝,赫然已至金丹中期,显然这十年亦未虚度,他见到孟关,脸上露出真诚笑容,拱手见礼。
孟关还礼,微笑道:“刘道友谬赞了,观道友气象,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哈哈,托道友洪福,请入内一叙!”刘枫热情地将孟关引入宗内一处雅致偏厅,吩咐弟子奉上灵茶。
二人分宾主落座,略叙别情。刘枫并未细问孟关这十年行踪,只道:“当日黑风坳若非道友出手,我师兄妹三人恐已遭不测,道友日后若有差遣,只要刘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