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营棚鼾声如雷,孟关蜷缩在角落铺位,背对着众人,指尖小心翼翼地把玩着那三块微带温润感的土髓晶。
他尝试运转功法,汲取其中灵气,然而经脉淤塞,效果微乎其微,大部分灵气皆散逸无踪。
但他并不气馁,将最大那块贴在胸口膻中穴,以体修炼体法门,引导那丝微弱的土灵气缓缓渗入皮膜之下,滋养干涸的肉身。
一连数日,战事时有发生,规模不大,却残酷依旧,民夫伤亡日增,孟关所在这一棚,已补充了两次人手,他依旧沉默寡言,表现得不突出也不落后,如同激流中一颗不起眼的石子。
他暗中观察,发现那刘哨官似乎负责这一段的防务督查,时常克扣民夫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口粮,中饱私囊,动辄打骂,怨声载道,却无人敢言。
孟关对这一切冷眼旁观,只在无人时,默默汲取着土髓晶的能量,三块残渣很快变得黯淡无光,化为齑粉,效果虽弱,却让他感觉肉身力量似乎恢复了少许,气血也略略顺畅了一分。
这日傍晚,收工的号令响起,民夫们如蒙大赦,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回走,孟关落在最后,经过一处堆放废弃军械的角落时,目光忽然被一物吸引。
那是一柄断折的铜戈,戈头已然不见,只剩小半截锈迹斑斑的戈杆,被随意丢弃在杂物堆中,引起孟关注意的,并非戈杆本身,而是那断口处,隐约镶嵌着几粒米粒大小、闪烁着极微弱青光的金属颗粒。
“青罡砂…”孟关几乎瞬间认出此物,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炼器材料,性属金,锋锐无匹,常用于提升飞剑锋芒,其性虽烈,但若以特殊法门引导,其中蕴含的锐金之气,或能稍稍刺激淤塞的经脉!
他心跳微微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左右一扫,见无人注意,便佯装系紧草鞋,迅速将那截断戈杆塞入怀中宽大的号褂内,快步跟上队伍。
深夜,孟关确认周遭之人皆已沉睡,方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截戈杆取出。
他取出一块小铁片,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将那几粒青罡砂从锈蚀的断口处抠了出来。
颗粒入手,一股微弱的锋锐之气刺得指尖生疼,他不敢直接吞服,而是寻来昨日偷偷藏起的半块粗麦馍,将青罡砂颗粒仔细嵌入馍中,然后和着冷水,强行吞咽下去。
霎时间,一股尖锐如针的刺痛感自喉管直坠而下,仿佛吞下了一把烧红的铁砂,孟关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急忙运转重元炼体诀,全力引导那股霸道锐利的金气。
金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那本就脆弱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痛楚远超往日。
但他咬牙硬挺,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将这缕金气导向胸腹间几处淤塞最为严重的经脉节点。
“嗤!”
仿佛能听到体内传来极其细微的撕裂声,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剧烈的痛楚之后,那几处淤塞的节点,竟被这霸道的锐金之气强行冲开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