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丈闻声出来,看到那两条硕大的猪腿和孟关一身狼狈却异常平静的模样,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和复杂之色,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壮士…好本事,老夫代乡亲们谢过了。”
他心知此事绝非侥幸二字所能解释,对孟关的来历愈发觉得高深莫测,但对方主动示好,他自然乐得接受,那点防备也在最近的观察中逐渐消散。
孟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向村尾的茅屋,身后,传来村民们惊喜的议论和孩子们兴奋的欢呼声。
傍晚,阿秀回来后,孟关将那条里脊交给阿秀,嘱咐她将肉煮熟,这么久孟关总算吃了一顿饱饭。
是夜,孟关服下那枚朱果,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灵气在他化开,散入百骸,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和肉身,效果远胜之前所有。
他盘膝坐于床板之上,再次引导神念,沟通丹田微尘,不知是否因今日搏杀山猪,又吃饱了猪肉,气血稍显活跃之故,那小塔印记竟又渗出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与朱果灵气交融,缓缓修复着他的伤体。
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恢复迹象,孟关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深处,一片冰冷沉寂之下,终于有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芒在闪烁。
仙路未绝,只是重头再来,而这凡间艰苦,不过是他磨砺道心、再攀高峰的又一重劫难罢了,他握了握依旧无力的拳头,眼神愈发坚定。
光阴悄然流转,孟关困于这溪边村已是半载有余,其周身伤势,经由日夜不辍的气血引导与那稀薄灵物的点滴滋养,终是有了些许起色,不再如初时那般形销骨立,奄奄待毙。
如今他已能独自进山寻药,甚至偶尔能带回来一些肉食跟阿秀改善一下伙食。
然而好景止步于此,那周身断裂的经脉,虽有几处细微之处勉强续接,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活力,却也就此停滞,再难有寸进之功。
仿若河渠淤塞,纵有涓涓细流,亦无法通达四方,润泽干涸之地,孟关多次尝试盘膝而坐,意守丹田,欲导引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入体,重续道基。
然则,其丹田之处,恰似一只破损的囊橐,任凭外界灵气如何汇聚,甫一触及,便如流水渗沙,顷刻间消散无踪,莫说凝聚,便是暂存片刻亦无法做到。
内视之下,丹田空空荡荡,黯淡无光,往日金丹留存之迹早已湮灭,唯余那一点小塔所化的微尘,死寂沉沉地悬浮于虚无之中,任他如何以残存神念沟通冲击,亦是岿然不动,再无那日渗出清凉气息的回应。
那三根得自瑜瑶灵境、足以令如今修仙界震动觊觎的上品聚魂香,更是被牢牢锁于塔内,半分益处也汲取不得。
他的仙路彷佛被一道无形巨闸彻底封死,重登道途之望,渺茫若星汉。
孟关面色沉静,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然其心志早经千锤百炼,于此绝境之下,亦未曾生出半分颓唐弃世之念。
既法修之路暂时断绝,便另辟蹊径,先固肉身之本,那重元炼体诀里的炼体法门,入门功法不需要烛龙玄阴水,也无需依赖丹田储纳灵气,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