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这样一个大厂里定机器,难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李砚秋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了筷子。
“多谢老板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饭票和钱,放在桌上。
“您这面,味道不错。”
“嘿,好吃再来啊!”
走出小饭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李砚秋没有立刻回招待所。
他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独自一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朝着省机械总厂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站在一个街角,眺望着那个笼罩在夜色中的巨大工厂。
厂区很大,围墙高耸,上面甚至还拉着铁丝网。
巨大的厂房轮廓,在夜色中沉默而威严。
明亮的灯光从一栋栋家属楼的窗户里透出来,
远远的,还能听到工厂深处传来的、机器运转的沉闷轰鸣声,二十四小时,永不停歇。
李砚秋在夜风中站了很久,
他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重新制定了更加周密的计划。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回了那个简陋的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李砚秋睁开了眼。
招待所的木床硬得硌人,他几乎一夜没睡踏实。
他没有耽搁,简单洗漱后,就按照昨天打听到的路线,直奔省机械总厂。
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一座巨大工厂的轮廓,出现在晨雾之中。
厂区巨大。
灰色的水泥围墙高耸,一眼望不到头,墙头甚至还拉着一圈圈生锈的铁丝网。
正门口,一座气派的大门上方,挂着“省第一机械总厂”几个红色大字,笔锋遒劲。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人员。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手里明晃晃地挎着步枪,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气氛森严。
李砚秋的神情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转身走进了工厂马路对面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里位置隐蔽,刚好能将整个大门的情况尽收眼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临近中午,刺耳的下班铃声划破了工厂的宁静。
“咣当——”
厚重的大铁门被缓缓推开。
下一秒,黑压压的人潮,从大门里汹涌而出。
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汇成了一股钢铁的洪流。
工人们三五成群,脸上带着下班后的疲惫和放松。
李砚秋的耳朵动了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群聚在树荫下抽烟的工人,正在大声抱怨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那边挪了挪。
“他娘的!今天食堂那菜,简直就是猪食!”
一个满脸油污的壮汉,狠狠地啐了一口。
“那炒白菜里连个油星子都看不见,还一股子哈喇味!老子干了一上午的活,就指望中午这顿饭,结果就给我吃这个?”
另一个瘦高个也跟着骂骂咧咧。
“你那算啥!我打的那份面条,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拿喂猪的麸子做的!”
“可不是嘛!这日子没法过了!以前老王当采购的时候,伙食多好啊!三天两头还能见着肉!”
“现在换了那个姓孙的,一肚子坏水,肯定是把买菜的钱都贪了!”
抱怨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核心内容,全都围绕着一个地方。
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