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眼里的犹豫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那是对好日子的渴望。
李砚秋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铁柱哥,跟我走。”
“去哪?”
“县城,买家伙事儿!”
两个小时后。
县农机站的大门口。
两辆二八大杠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李砚秋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略显破败的苏式建筑。
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大铁门锈迹斑斑,只有门口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还算醒目——“红星县农业机械管理站”。
“这就是农机站?”
赵铁柱把车支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好奇地打量着。
“看着也不咋地嘛,还没咱们公社大院气派。”
李砚秋笑了笑,没接话,抬脚往里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台报废的拖拉机横在杂草丛中,散发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一进办公楼,一股暮气沉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光线昏暗,几个工作人员正围在一张桌子旁打扑克,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有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捧着一张报纸,挡住了整张脸。
根本没人搭理这两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
李砚秋也不恼,径直走到那个看报纸的男人面前,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咚咚咚。”
男人不耐烦地把报纸移开一条缝,露出半只眼睛,斜着瞥了李砚秋一眼。
“干啥的?”
“同志,我们想买两台机器。”
李砚秋语气平和。
“磨面机和榨油机。”
一听这话,男人把报纸彻底放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了李砚秋和赵铁柱一眼,目光落在两人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和脚上的解放鞋上,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买机器?”
他嗤笑一声,重新把脚翘回桌子上。
“走错门了吧?废品收购站在隔壁街。”
赵铁柱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瓮声瓮气地吼道。
“你这人咋说话呢?谁说我们要买废品了?我们要买新的!”
男人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他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拍着桌子站起来。
“嚷嚷什么!这是国家单位,不是你们村口的菜市场!”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打牌的那几个人,纷纷扔下牌围了过来,一个个眼神不善。
李砚秋伸手拦住正要发作的赵铁柱,把他往身后拽了拽。
他看着那个男人,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同志,我们是李家村生产大队的,确实是来采购设备的,钱都带了。”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挎包。
男人瞥了一眼那个挎包,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里的傲慢依旧没减。
“有钱有啥用?”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漆木门。
“那是站长办公室,这种‘战略物资’,得站长批条子。”
“不过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没指标,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李砚秋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带着赵铁柱朝那扇门走去。
“呸!土包子。”
身后传来男人低声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