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啊,这水里的路子是走通了,可山上的道,是越来越窄了。”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可不是嘛!以前上山,多多少少都能套着几只兔子野鸡,现在连个毛都看不见了。”
“别说野猪了,我上个月进山,连野猪拱过的地都没瞅见一块!”
一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喊道。
“秋儿哥!你不是打过野猪吗?有经验!要不,你再带我们上山干一票大的?”
“对!打头野猪回来,全村都能分口肉吃,还能卖不少钱呢!”
“秋儿哥带队,肯定行!”
村民们立刻响应,一个个眼睛放光,仿佛已经闻到了红烧野猪肉的香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胡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王大爷,背着他那杆磨得发亮的老猎枪,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兴奋的年轻人。
“你们当野猪是地里的兔子,想打就打?”
王大爷的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现在天越来越冷,山里的野猪性子最暴,饿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砚秋身上。
“砚秋,你还年轻。上次能打中那头野猪,是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
“带这么多人进山,不是去打猎,是去送命!”
王大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不少人的热情。
一些上了年纪的村民,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大爷说的在理,这事不能莽撞。”
就在这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钻了出来。
“哎哟,王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老四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
“人家砚秋现在可不是咱们这些泥腿子了。”
他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
“人家现在是城里人,住着大院子,吃的商品粮,说不定早就忘了咱们山里的门道了。”
他斜着眼,瞟了李砚秋一眼,声音陡然拔高。
“可别到时候本事没显出来,再把大伙儿都带到沟里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王大爷的反对,是出于公心和经验。
李老四的话,却是赤裸裸的挑拨和人身攻击。
一些原本支持李砚秋的村民,脸上也露出了犹豫之色。
“四叔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是啊,砚秋现在是大老板了,哪还有空钻老林子。”
嘈杂的议论声中,李砚秋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老四,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老四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当着全村人的面,他只能梗着脖子,继续煽风点火。
“怎么?被我说中了?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李砚秋终于笑了。
他先是对着王大爷,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王大爷,您老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野猪凶猛,进山打猎,确实不是儿戏,必须万分小心。”
他这一表态,先是让王大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也让那些中立的村民暗暗点头。
紧接着,李砚秋的目光,才转向了李老四。
“四叔。”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听您这意思,是觉得我忘了本,看不起咱们这片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