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明镜止水(2 / 2)

她用一个极其形象的比喻,描绘了那种无助与绝望:“就像不慎落水的人一样,明明看到了岸边的光亮,却因为手忙脚乱的挣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终还是无可挽回地...坠入了那冰冷、黑暗、令人窒息的深海。”

神子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土门空洞的眼睛上,说出了那个关键的“诱因”,“至于「诱因」...”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我想,应该就是失去「神之眼」吧。被强行夺走了神之眼,也就意味着被夺走了凝聚他一生的「愿望」。”

天一此刻被八重神子牢牢地拉在身后,嘴巴还被旁边那位尽职尽责的巫女紧紧捂着,只能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严肃而沉重的一幕。

她无法说话,但内心的吐槽却如同弹幕般疯狂滚动:「哇...这粉毛狐狸突然正经起来的样子...气场好强...但是,真的好不习惯啊!还是觉得她笑着坑人的时候更自然一点...现在这样子,反而让人心里毛毛的 o?o」

纯也站在一旁,脸上充满了困惑与难以接受,他上前一步,恭敬却又急切地追问:“「愿望」...八重大人,恕我愚钝。如果…如果只是被剥夺了‘愿望’,师父他...不应该只是变回一个普通人吗?但为什么会...会疯掉呢?”

八重神子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纯也、菜菜子,以及一旁沉默的空和派蒙,最后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身后被捂住嘴的天一。她的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阅历。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冷静地冲刷着蒙在真相上的迷雾:“你们的宗派,叫做「明镜止水流」,对吧?”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名字,确实是个好名字。‘明镜亦非台,何处惹尘埃’;‘止水澄波,能照本心’。意境高远,令人向往。”

神子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与些许的悲悯:“可是啊...这纷扰世间,这血肉之躯构筑的凡尘里,哪有真正的、绝对的「明镜止水」呢?”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人性:“那些自称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当被自己一直看好、悉心栽培的师弟,在众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夺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荣耀与继承人的位置时,内心难道真的毫无波澜吗?不,他也会感到不甘、愤怒、甚至怨恨,最终愤然离场,多年难以释怀,将自己放逐在流浪与悔恨之中。”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而那些年迈的、看似早已放下一切的剑道家,即便嘴上不说,内心深处,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不平’之气吗?难道就不想在自己彻底握不动剑之前,再与那个自己亲手教出来、如今却已青出于蓝的弟子,堂堂正正地再比试一番,既验证彼此的剑道,也了却心中那份复杂的执念吗?”

最后,神子的目光重新落回土门身上,语气沉重而犀利:“那么,反过来看,那个看似心无杂念、一心只想攀登剑道巅峰、成为「天下第一」的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他为了这个目标,不得不亲手、一次次地,在比试中击败自己敬重的恩师,击败与自己一同长大、情同手足的师兄时...他的内心,又是否真的如同明镜止水,毫无涟漪?”

菜菜子听到这里,娇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八、八重大人的意思是...师父他...他一直都在......”

八重神子缓缓地点了点头,肯定了菜菜子的猜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残酷真相的冷静:“剑之一道,千变万化,蕴含无穷奥妙,但也残酷无比。”她微微抬起手,做了一个执剑前刺的动作,优雅却带着凛冽的寒意,“想要夺取剑道的天下第一,对于凡人来说,谈何容易?这不仅仅需要天赋和汗水,更需要...双手执剑,不断地、一次次地,击碎他人的梦想,踏过无数失败者的遗憾、不甘、乃至绝望。”

她的目光扫过土门那颤抖的背影,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而这其中,不可避免地,也包括了那些与他至亲至近之人。他的成功,某种程度上,是建立在亲近之人的‘失败’之上的。”

八重神子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声音清晰而肯定:“所以,唯有对「成为天下第一」这个唯一的、终极的愿望,怀着近乎偏执的、超越一切的执着与狂热,他才能将那些随之而来的、日积月累的痛苦、愧疚、自我怀疑与午夜梦回时的拷问,强行压抑、暂时抛在脑后,才能支撑着自己,继续目光坚定地向前走。”

“而当这个支撑了他整个人生、构筑了他全部精神世界的愿望,被突然、粗暴地连根拔起、彻底夺走的时候...”八重神子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终结意味,“维持他内心平衡的堤坝,便彻底崩溃了。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就会开始疯狂地自我怀疑,在无尽的恐惧和往事的回忆中挣扎、沉沦...最终,变成了你们现在所看到的这副样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想起了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影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混合着无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关切的意味:“呵呵...说起来,跟我那位同样不成器、钻进了牛角尖就出不来的老朋友一样。”

被捂着嘴的天一,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眨巴了好几下,内心的吐槽弹幕再次疯狂刷新:「不成器的老朋友...这说的,绝对是那位影吧?」

菜菜子早已泣不成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原来...原来师父他...一直以来,都在独自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此刻,土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说他内心的幻象变得更加狂暴。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空气,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悔恨,声音嘶哑地哭喊、忏悔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那么执着...父亲!师父!师兄!”

“够了!!”

一声饱含着多年积郁、复杂情绪、如同惊雷般的大喝,猛地炸响,硬生生打断了土门那令人心碎的呓语。

只见安西不知何时已从神社角落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躲闪与颓唐,而是布满了激动、决然,以及一种豁出一切的释怀。他挺直了这些年或许一直有些佝偻的腰背,目光如电,直视着蜷缩在地上的土门。

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吓了一跳,飞高了一些,惊讶地指着安西:“欸?!这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土门先生的师兄吗?他、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是跟着我们,偷偷找到这里来的?”

土门看到突然出现的安西,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更加混乱:“安西...安、安西?!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个安西...!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一定是...一定是来找我报仇的对吧?!”

“我对你确实没什么好感!!”

安西猛地大声打断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宣泄,语气激动甚至有些粗鲁,但这反而透出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情感。“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盯着土门,“我也不想听你现在的道歉!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透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已经想通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当初那场比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规则公平,过程公正,你赢得堂堂正正,靠的是你实打实的剑术和意志!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心胸不够开阔,抹不开那该死的面子,承受不了被后来者居上的失败感,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一样...自己选择了逃离!逃离了师门,也逃离了我本该面对的现实!”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土门四周的空地,仿佛真的能看到那些萦绕在土门脑海中的、他曾经击败过的对手的幻影。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度,既是对土门说,也是对那些“不存在”的怨灵说:“我相信!我敢说,绝大部分当年败在你剑下的人!都没有真正地、从心底里责怪过你!或许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将自己对剑道的未竟之志、将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和愿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有释然,也有追忆:“我们都希望...希望你可以带着这份属于我们许多人的、沉甸甸的重量,走得更远!去看一看我们未曾到达的剑道高峰!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心声!”

安西的语气变得沉重而痛心,“我知道...你的‘愿望’...那个支撑你走到现在的支柱,已经被夺走了。所以你现在...无法再回应我们的期待......”

安西的目光,猛地转向了一旁早已泪流满面、一脸担忧与坚定的纯也和菜菜子,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有力,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土门的心上:“但是!——土门!你不该!也绝不能!连他们的愿望也一并夺走!!!”

他伸手指向纯也和菜菜子,语气激昂:“「不停磨练剑道,精益求精,向着那至高无上的境界勇敢攀登」!这难道不正是你,亲手交给他们的信念吗?!这难道不正是你,作为师父,赋予他们的最宝贵的‘愿望’吗?!你现在让他们停下,岂不是否定了他们自己选择的路?!否定了你曾经教导他们的一切?!”

土门被安西这连珠炮般的质问震得浑身一颤,他痛苦地抱住头,疯狂地摇着,声音破碎而绝望:“可是...可是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也会像我一样...靠着那一腔血勇,不顾一切地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天下第一...这条道路,充满了痛苦和失去...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有一天 他们也会变成我这个样子,倒不如...倒不如让他们一直停在那里...不要再往前走了。至少.....至少他们能平平安安...喜乐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你有问过他们的想法吗?!”

安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沉声吼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土门那被恐惧和愧疚蒙蔽的内心。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师父!”

菜菜子毫不犹豫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她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原本柔弱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无比坚定、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光芒。她直视着土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响亮:

“当初!是您把我从那些凶恶的海盗手里救了下来!是您给了我第二条生命,给了我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力量,“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在心里发过誓!此生...定要追随师父您的脚步!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也像师父您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深刻的痛苦和迷茫...但我知道!现在的我,内心无比清楚地知道!我...还不想停下脚步!我还想继续走下去!”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躯,仿佛一瞬间长大了许多,眼神灼灼:“我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骄傲地挺起胸膛,站在所有人面前,大声地告诉他们——我是师父您,土门的弟子!是「明镜止水流」正统的传承者!我要让这个名号,因为我而更加闪耀!这就是我的愿望!”

纯也也重重地踏前一步,站在了菜菜子身边,他的脸上不再是平时的温和,而是充满了男子汉的坚毅与担当。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光是师妹一个人这么想!我们大家...道场里所有的师兄弟,其实都是抱着同样的信念,才会一直留在那里,等待着师父您回来!师父!请不要再一个人背负所有了!请...相信我们吧!”

土门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他视若亲子的弟子。

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坚定、那毫无保留的信任、那闪烁着梦想光芒的眼神,如同两道温暖而强大的光柱,一点点驱散了他眼中那浑浊的、被痛苦和恐惧占据的阴霾。

他那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神,开始一点点聚焦,恢复了些许清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们,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弟子。

安西见状,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缓和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不再那么激动,而是带上了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鼓励与引导:“看吧...土门。”他的声音沉稳了下来,“你其实,完全可以把你的‘愿望’,托付给他们的。”

他坦诚地说道:“「愿望被夺走」这种事,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无法真正体会那是何种滋味。但是...”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当初,在道场上,被你以绝对的优势,轻松击败的那一刻...我也真切地、深刻地感受过自己多年信念和愿望,如同琉璃般破碎的声音。”

他的话音一转,带着一种豁达与传承的意味:“但,就像当年,我虽然离开了,却在内心深处,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愿望、对剑道的期盼,寄托在了你这个击败了我的师弟身上一样...现在,你也可以把你那份对剑道的热爱、那份‘天下第一’的执着与遗憾,这份需要传承下去的‘愿望’,寄托在这些敬你、爱你、愿意继承你道路的弟子们身上啊!”

安西的目光扫过纯也和菜菜子,最后重新落回土门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安慰:“你和我...是不同的。当初我选择离开,是一无所有、孑然一身的逃离。但至少你…土门,你还有这么多优秀、出色、并且真心敬爱着你的弟子们啊!他们...就是你最大的财富,也是你剑道新的延续!”

土门怔怔地看着安西,又缓缓转过头,目光一一扫过纯也、菜菜子那写满了期盼与坚定的脸庞。弟子们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炽热的愿望,如同涓涓暖流,开始浸润他那颗因为失去“愿望”而变得干涸、冰冷、布满裂痕的心。眼中那浑浊的痛苦与恐惧,似乎被这真挚而强大的情感一点点驱散、融化,逐渐恢复了往昔的些许清明与理智。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内心的跋涉与挣扎。终于,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然后,他缓缓地、挣扎着,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身形依旧有些佝偻,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担,脚步也显得有些虚浮不稳,但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已经不再涣散,而是重新有了焦点,尽管那焦点中还残留着痛苦与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劫波后的释然与...一丝新生的微光。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神社清冷的、带着樱香的空气彻底吸入肺中,洗涤掉那些积郁的污浊。

然后,他转向自己的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极其复杂的神情——那其中混杂着深深的愧疚、无言的感激、如释重负的解脱,以及一份重新燃起的、属于师父的责任感。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坚定。

他目光扫过纯也和菜菜子,语气沉重而坦诚:“抱歉,作为「明镜止水流」的宗家,作为你们的师父...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也...让你们失望了。”他轻轻闭了闭眼,仿佛在感受内心那片依旧存在的空洞,“现在的我,内心确实感到一片空虚。对那‘天下第一’的虚名,我已再无执着那份因为失去而带来的痛苦与空洞,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彻底消解。我...或许也很难再回到从前那般,心无旁骛、一往无前的‘明镜止水’之境了。”

然而,他话锋一转,腰背似乎也挺直了一些,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废墟中重新找到了支撑的基石,一股属于剑道宗师的气度开始重新在他身上凝聚:

“但是!——我作为你们的师父,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握得动剑...”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充满力量,逐一扫过弟子们的眼睛,“我就会把我毕生所学!我对剑道所有的理解、感悟、得失乃至教训!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尽数教给你们!”

他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请求,也不是补偿...这是我如今能做的,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是「明镜止水流」宗家,不可推卸的使命!”他的目光,最终转向了一旁静静站立、脸上表情复杂的安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请求的意味,“这一点...”他顿了顿,“请师兄...务必监督。”

安西看着终于重新站起来的师弟,看着他眼中那虽然疲惫却不再迷失的光芒,脸上那紧绷了多年的线条,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带着释怀与欣慰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笑容。

“哼...这还用你说?”他故意用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说道,但眼中的笑意却掩藏不住,“我自然会好好监督!不然谁知道你小子,会不会哪天又想不开,自己钻了牛角尖,又变成刚才那副鬼样子,吓得徒弟们哭哭啼啼的......”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洒脱:“不过嘛...你也知道,师兄我这些年,早就习惯了闲云野鹤、四处漂泊的生活了。就不留在你这道场里,碍你们的眼,打扰你们师徒授业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戏谑,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关切:“但是!我会偶尔…嗯,很偶尔地,去你那道场溜达一圈,看看你有没有在偷懒,有没有误人子弟,有没有把我们「明镜止水流」的脸都给丢光了!”

他看着还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有些发愣的土门、纯也和菜菜子,故意把脸一板,摆出当年作为大师兄的威严架势,虽然那威严如今看来已带着几分慈祥:“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傻站着吹风吗?!事情既然已经说开了,就别在这里叨扰八重大人了!赶紧谢过八重大人,然后收拾收拾,滚回家去!”

土门、纯也和菜菜子这才恍然从这悲喜交加、峰回路转的情绪中惊醒过来。三人连忙转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一直静立在旁、仿佛超然物外却又洞悉一切、并最终引导了这场救赎的八重神子,无比郑重地、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大礼。

“多谢八重大人指点迷津!\/ 多谢八重大人救赎之恩!\/ 多谢八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