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带着一丝暖意:“为了不让她再冒险,也怕伤了她那份纯真的心思,她父亲后来悄悄从自家井里打了一桶水,装在她的竹筒里,骗她说‘这是我特意去天衡山顶给你打的泉水,快尝尝,是不是能让你唱得更好听’。小辛焱信以为真,捧着竹筒喝了好几口,还兴奋地给她父亲唱了首刚编的小调,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溪流。”
云堇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描摹那段时光的轮廓:“那桶井水,成了她音乐路上第一个善意的谎言。后来有次,一艘枫丹来的商船停靠在璃月港,船上的水手在码头弹唱着一种从没听过的音乐——后来辛焱告诉我,那就是摇滚。她挤在人群里听了一下午,回来时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拉着我不停地说‘云先生,你知道吗?那种音乐能让人心里的火都烧起来!’”
“可街坊们却不理解。他们说那种音乐‘粗野吵闹’,说辛焱留着短发、穿着铆钉外套的样子‘不伦不类’,还有人劝她父母‘好好管管这孩子,别让她学些旁门左道’。”
云堇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有次她在码头的空地上演出,抱着吉他唱得投入,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路过的一位大娘停下脚步,指着她跟身边的人说‘好好的姑娘家,不学针线不学做饭,整天在这里鬼哭狼嚎,像什么样子’。那些话清清楚楚地传到辛焱耳朵里,可她只是顿了顿手指,接着又继续唱了下去,只是那歌声里,似乎多了几分倔强的力量。”
“但你可知道她后来如何回应这些议论?”云堇转头看向天一,眼中闪着明显的赞许。
天一点点头,示意云堇继续即可。
“她没有跟人争辩,也没有放弃自己喜欢的音乐,反而悄悄把父母期望她学会的事都做到了最好。她不仅学会了所有的女红厨艺,绣出的牡丹能以假乱真,炒的菜连隔壁的阿婆都夸好吃,还把自己的小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架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有次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笑着跟我说:‘云堇啊,我要让他们知道,摇滚不是邋遢,不是叛逆,更不是不务正业,它只是一种活着的态度——认真对待自己喜欢的事,也认真对待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
远处传来孩子们嬉笑的声音,几个穿着短打的小孩追着一只蝴蝶跑过,清脆的笑声像撒在空气里的糖。
云堇望着那些奔跑的身影,眼神变得柔和:“有一次,她在璃月港的广场上演出,几个刚放学的孩子路过,被她张扬的打扮和响亮的音乐吓哭了。旁人都以为她会不耐烦,可她非但不恼,反而放下吉他,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口琴,轻轻弹奏起孩子们熟悉的童谣。”
“你没看见当时的样子,”云堇的指尖轻轻叩着石桌,语气里满是笑意,“那些孩子一开始还怯生生的,后来渐渐被琴声吸引,围在她身边跟着哼唱。到最后,她抱着吉他,孩子们坐在她脚边,一起唱着改编过的童谣,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笑着拍手。现在啊,那些孩子都成了她最忠实的小听众,每次她演出,都会早早地搬着小板凳去占位置,还会给她带自家种的果子。”
她的目光望向戏台的方向,那里还留着辛焱方才调试吉他时的痕迹,阳光落在琴谱架上,泛着淡淡的金光:“辛焱跟我说过,她心里的‘摇滚’,从来都不是要跟谁作对,而是要守住自己的本心——正直勇敢才是‘摇滚’,欺软怕硬就是‘不摇滚’;坚持热爱才是‘摇滚’,随波逐流就是‘不摇滚’。之前有枫丹的音乐人来璃月,听过她的演出后,劝她去枫丹发展,说那里的人更能理解她的音乐。可她却摇着头,语气特别坚定地说——”
云堇微微倾身,刻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辛焱那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有力的语气:“「逃避算什么摇滚?璃月是我的家,这里有我在乎的人,也有不理解我的人。我要留在这里,让璃月的每一个角落,都听见摇滚的声音;让那些不理解的人知道,摇滚也能唱出璃月的故事,也能温暖人心。」”说完,她直起身,眼中满是欣赏,“你看,辛焱的火焰,从来不是为了燃烧别人,而是要照亮那些被成见遮蔽的角落,让更多人看见不一样的可能。”
云堇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每次看她演出,看着她胸前的神之眼在灯光下闪耀出红色的光芒,我就想起她说过的一句话——「音乐不该被关在笼子里,不管是戏台上的曲子,还是我弹的摇滚,都该像火一样,自由地燃烧,自由地照亮想要照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