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这样就够了。”
她停下话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事情就是这样。”
“等等!”漱玉突然出声,眼睛亮得像星星,“难道说我小时候发高烧,见到的那只白鹤仙人,其实也是——”
“哦!这一件啊,差点忘了讲。”闲云拍了下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她转向漱玉,团扇点了点小姑娘的额头:“你和远黛一模一样,都不让本仙省心。那年你发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本仙怕凡间的药治不好,准备带你回洞天医治,不想你见到本仙的鹤形,当场就又哭又闹,说什么也不肯跟我走。”
闲云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本仙耐着性子问你理由,哈,你居然说本仙不是真正的仙人——就因为话本里画的仙鹤都是白色的,而本仙的羽毛带着点青!”
“本仙没法子,只好从你家妆奁里翻出脂粉,在身上细细擦了层粉,把羽毛染成了雪白。”她看着漱玉恍然大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你见了,才兴高采烈地爬到本仙背上,还一个劲地喊「白鹤仙人」。”
闲云又看向远黛,语气轻了些:“其实远黛你在化形之前,就是一只接近纯白的鹤,可惜漱玉从未见过你原本的样子,却固执地认为白鹤才是仙人...或许,这也是某种缘分吧。”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重新看向远黛:“故事到此为止。不过远黛,本仙同样要向你道歉。上次在万民堂相见,那一眼,本仙就已经认出了你的身份。”
“在本仙眼里,你和甘雨、申鹤一样,都是本仙的弟子。此番去璃月港,本仙原就想帮你把这段故事补全,给你一个收尾。”
闲云的声音沉了沉,“但本仙没法明言你的身份——若是直接把一切都告诉你,这段记忆就成了「别人讲过的故事」,没了半分属于你的温度。只有你自己一点点想起来,它才真正属于你,哪怕这过程注定要伴随着痛苦。”
她顿了顿,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本仙的吗?”
远黛的嘴唇颤了颤,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仙君...我...我实在很想问问您:明明您很早就找到了我,为什么没有把我带回奥藏山,反而一直包容我的过错呢?”
闲云放下团扇,目光温和得像奥藏山的月光:“本仙从未将那视作过错,那只是你的「选择」——选择留在爱人身边,选择过凡人的日子,这从来都不是错。”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慈爱:“本仙为人长辈,本就该在孩子想闯江湖的时候放开双手,让她们展翅高飞;等她们遭遇危险、觉得疲惫了,再给她们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人类的书里给这地方起了诸多名字,家、巢、港湾...其实,全都一样。”闲云看着远黛,一字一句道,“欲行便得行,当归亦可归。本仙对弟子向来都是这个态度,你也不例外。”
远黛捂住嘴,泪水汹涌而出,却带着释然的笑意:“谢谢您...真的,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