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滋味瞬间涌向四肢百骸,身体的灼痛如潮水般退去。我顿觉困倦无比,安然睡去。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奇迹般地躺在了自家熟悉的床上,高烧退得干干净净,浑身轻松,仿佛那场骇人的病痛从未发生过一般。”
漱玉的声音低沉下去,浸满了年深日久的遗憾,“可惜......我当时一直昏昏沉沉的,许多细节都模糊不清,连向那位施以援手的白鹤仙人道一声谢的机会都没有。这些年,这个场景在我梦里反复出现,真实得不像幻觉。奶奶后来只说我是福大命大,退了烧,但我始终觉得......那不是梦。”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闲云和天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最后的希冀与害怕落空的紧张,声音微微发颤:“这次冒昧跟着你们,其实也是存了一份心思......想问问见识广博的你们......你们认识这样的、纯白色的鹤形仙人吗?”
天一听得入神,脑海中下意识地回想所知的仙众——留云借风真君化形确是仙鹤之姿,但乃是蓝白相间,仙气凛冽中带着威严;理水叠山真君亦是鹤形,却是通体黑褐,沉稳如山。哪里来的通体纯白、会救助凡间幼童的仙鹤?
她搜刮遍记忆也毫无头绪,只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白色的仙鹤......抱歉,漱玉,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仙人。”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一旁静立不语的闲云,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真君,您见多识广,可曾听闻过这样的仙家?”
闲云一直静默地听着,面色无波,唯有在听到“纯白无瑕”四字时,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
她沉吟片刻,目光掠过漱玉充满期盼的脸,最终望向庭院中流动的云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哼,凡间话本传说,总喜好将仙家描绘得完美无缺,尤爱以纯白鹤形附会,增添飘逸神秘之色。然世间仙人,形态各异,神通万千,本仙活了这般岁月,遍历璃月仙家踪迹,却是从未见过亦未听闻有何纯白鹤形之仙人。或许......”
她略一停顿,声音放缓了些,“孩童病中神识昏沉,所见所闻,与现实有所混淆,亦是常事。”
漱玉眼底那簇自讲述之初便小心翼翼护持着的微弱火苗,在这番笃定的话语下,倏然晃动了几下,彻底黯淡下去。她轻轻“啊”了一声,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只下意识地用手攥紧了衣角,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她极小声地嘀咕,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仍不愿完全放弃最后一丝念想:“奇怪...难道当时真的...只是一场因为发烧而产生的、特别真实的梦吗?”
但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无力:“不过没关系,不管是梦还是真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位仙人若存在,想必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孩的道谢。重要的是现在,”她语气转而坚定起来,“只要能找到让奶奶身体好起来的线索,其他的都不重要。”
天一见她这副强撑豁达的模样,心下不忍,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鼓励地拍了拍她略显单薄的肩膀:
“放心好了,我们之前不是问出了三个可能的地点,一个个找过去,总能找到线索的!”
天一眨眨眼,努力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失落情绪,提议:“我看,第一站我们就去望舒客栈吧。那里地势高,能俯瞰璃月港的大半景色,南来北往的旅人商贩也多,消息最是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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