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这时,飞云商会的家丁阿旭端着茶点过来,刚推开门就见二少爷正乖乖坐在案前练字,惊得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响,差点把杏仁豆腐洒出来。
行秋急中生智,一把扯过桌上的《清虚录》盖住字帖,强装镇定道:“我们在研讨古籍,别大惊小怪的!”
“是极是极。”天一笑吟吟地拿起一碟杏仁豆腐递过去,语气认真得让人没法怀疑,“二公子正在考证《侠客行》在不同版本中的笔迹流变,还特意找我来探讨呢。”
待阿旭疑疑惑惑地退出去,行秋长舒一口气,刚想抱怨两句,却见天一从书袋里取出枚犀角章,还有两张叠得整齐的宣纸:“劳烦公子在这份双契书上盖印——左页是我代笔的酬劳,写着你以《异世之旅》典藏版抵两卷字帖;右页是你的承诺书,保证以后不再找人代抄功课。”
行秋瞪大眼睛,差点跳起来:“你连契约都备好了?”
“毕竟,”天一把典藏版丛书仔细收进书袋,忍着笑提醒,“上月某人用‘帮忙校书换代笔’的手段,骗轻策庄的教书先生代写过《往生堂仪轨》注释,我可不能重蹈覆辙。”
三日后的黄昏,飞云商会正厅里茶香袅袅。
行秋的父亲捧着他交上来的字帖,对着突然工整的字迹眯起眼睛,捋着胡须道:“这字怎么突然顿悟了?倒是蹊跷。”
侍立一旁的阿旭忍不住嘟囔:“确实蹊跷,这几日天天见天一姑娘带着墨香从二少爷的书房出来,两人还总关着门......”
话还没说完,红霞就瞬间爬满了行秋的脖颈,连耳根都红透了。
老爷子愣了愣,随即拊掌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的燕子扑棱棱飞走:“妙啊!明日我就请钟离先生出套《往生堂符箓大全》给行秋临摹,就说......是飞云商会珍藏的孤本,正好让你们再‘切磋’切磋!”
转眼到了璃月港的赏砚会,宾客们围着案几,正传看行秋那本“进步神速”的《侠客行》字帖,纷纷赞不绝口:“二公子这字真是一日千里,怕是得了高人指点吧?”
行秋站在人群中,正支支吾吾想找借口,忽然听见屏风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天一捧着两沓装订好的字帖走了出来,笑着对众人道:“诸位谬赞了。晚辈这几日常与行秋公子切磋笔法,这些是我们的双临帖,一页是我写的,一页是公子临的,还请诸位品评。”
这话正好为行秋解了围,他松了口气,刚想上前道谢,却没注意脚下被案几绊了一下。
身体一晃,他下意识伸手去扶桌角,袖中却“哗啦”一声掉出张纸——正是那日签的双契书,上面“不再找人代抄功课”的字迹格外醒目,连犀角章的印鉴都清晰可见。
纸张飘到地上,被旁边的商户老板捡了起来,看清楚内容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二公子的字是这么‘顿悟’的!还立了契约,倒是有趣!”
这话一出口,满堂宾客都凑过来看,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连一直端着架子的钟离先生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行秋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上前去抢契约书,却被天一按住了手。
她捡起契约书,笑着对众人道:“这契约也是切磋的一部分,有了约束,才更有进步的动力嘛。”
说着,她转头看向行秋,眼底满是调侃,“不过行秋公子可要记得,下次再想找人代笔,可得先问问我这契约还作不作数。”
满堂的笑声更响了,行秋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手中的双临帖上,字迹交错,倒成了赏砚会上最有趣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