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说道:“天一如今身子缩成孩童模样,心智虽未受损,却也沾了几分孩童的娇弱与敏感,今日逗弄已是极限,万不可再让她因我们的玩笑心生委屈。毕竟她变回原状尚需时日,这段日子,我们更该多些照料与体谅,少些无谓的捉弄——莫要忘了,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安稳,而非我们的‘趣味’。”
甘雨闻言,轻轻点头,眼中满是认同,她抬手理了理小天一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真君放心,我明白的。方才不过是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逗了两句,往后定会多加留意分寸,绝不让她再因我们的玩笑红了眼眶。”
申鹤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小天一衣襟上那片亮晶晶的琉璃百合花瓣上,花瓣随着孩子的呼吸轻轻晃动,她清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也明白。今日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拿‘变回来’的事与她玩笑,日后会收敛分寸,不会再拿她打趣。等她醒了,我再寻些新鲜的琉璃百合,陪她一起回忆花草用途,也算赔个不是。”
留云真君闻言,轻轻颔首,羽翼再次展开,却只是温柔地拂过小天一的发顶,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如此便好。先带她去屋中歇息吧,莫让风惊扰了她。”
甘雨轻轻推开竹门,将小天一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软绒垫的木榻上,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屈膝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孩子额前柔软的碎发,目光一寸寸描摹着那熟睡的小脸。
小天一侧躺着,小脑袋微微偏向里侧,粉嘟嘟的脸颊陷在软枕里,像块被揉软的桃花糕。方才沾在嘴角的桂花糕碎屑已被擦净,只余下唇角浅浅的弧度,像是还在回味甜意。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偶尔会无意识地蹙一下眉,小鼻子微微皱起,像是在梦里和谁闹了小别扭,可转瞬又舒展开,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想来是梦到了糖果与花瓣。
她攥着锦被的一角,动作轻柔地盖在小天一身上,刚盖到胸口,孩子便不安分地动了动,小短腿轻轻踢了下被子,小手也伸出来,无意识地抓住了甘雨垂落的衣袖一角,像抓住了什么安心的依靠,随即又沉沉睡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甘雨的目光落在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指甲盖圆润可爱,掌心还残留着一点糯米的黏性。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背,触感温热柔软,让她想起千年前璃月港初绽的桃花瓣,脆弱又珍贵。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窗,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小天一的发顶,给那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偶尔有微风拂过,带着院外琉璃百合的清雅气息,吹动了榻边悬挂的纱帘,光影在孩子熟睡的脸上轻轻晃动,却未惊扰她分毫。
甘雨就这般静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小天一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她想起方才孩子气鼓鼓地说“才不要被甜食收买”的模样,想起她攥着桂花糕不肯撒手的倔强,再看此刻这般软糯乖巧的睡颜,心中满是怜惜。
甘雨轻轻抬手,将落在孩子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
“好好睡吧。”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梦里没有捉弄,只有糖果和花瓣。”
阳光渐渐西斜,榻边的光影慢慢移动,甘雨依旧保持着屈膝而坐的姿势,目光从未离开过怀中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稳与温暖,牢牢刻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