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见状,心头刚燃起的狂喜瞬间被酸涩压下,她忙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角,强扯出笑来,轻轻覆上天一冰凉的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就算...就算不能说话也没关系,堂主我有的是办法照顾你。”
她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却见天一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的神情,那双蒙着黑气的眼睛眨了眨,竟带出点往日的呆愣,活脱脱一副(●—●)的模样。
没等胡桃反应过来,天一张口,沙哑干涩的声音终于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胡桃...我...饿了。”
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瞬间戳中了胡桃的心。
胡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那声沙哑的“饿”钻入耳膜时,她先是僵在原地,两秒后,泛红的眼眶更湿,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鼻尖都泛了酸。
她反手紧紧攥住天一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声音里掺着雀跃的颤音:“饿了...饿了好啊,饿了就说明你这身子总算肯缓过来了,没白让我守着你!”
她转身要往厨房走,脚刚迈出去又猛地顿住——生怕自己一走,床上的人再出什么岔子。折回来时,指尖轻轻戳了戳天一眼角那层朦胧的黑气,眉头微蹙却没多问,只弯着眉眼哄道:“乖乖躺着别乱动,我去给你煮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那种。”
这次转身,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路过火炉时还特意添了把柴,跳动的火光映着她泛红的耳尖,连带着满室暖意都鲜活了几分。
刚到门口,又像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床上,故意板起脸装出严肃模样:“可不准趁我不在偷偷翻身!要是伤口裂了,堂主我真把你用锁链锁在床头,天天盯着你喝白术那苦得要命的药!”
话里带着吓唬,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天一笑了笑,那笑意浅淡却真实,此时她胸腔内传来的温热,竟压过了几分残留的寒意。
盘踞在她体内的「深渊」之力依旧霸道,却在此刻难得地与她的气息达成了微妙平衡——它比谁都清楚,这具身体是它的栖身之所,若天一真的撑不下去,它终究也会随这具躯壳一同消散,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等她端着冒热气的白瓷碗回来,就见天一愣愣愣地盯着屋顶,眼睫上还沾着点细碎的水汽,听见动静才缓缓转头看她——眼尾那层黑气竟淡了些,琥珀色的眼底隐约透出点往日的光亮,像蒙尘的玉终于露了点光彩。
胡桃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对着勺子轻轻吹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递到天一口边,声音放得比炉火烧出的暖意还柔:“来,慢点喝,刚醒过来,别烫着舌头。”
看着天一张口咽下粥的模样,她心里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眼眶一热,赶紧别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真是的,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跟个没断奶的小馋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