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现在明章帝威严深重,喜怒不形于色,少年时可不消停。
当时的他母亲身体不太好,表姐这个当祖母的也是每每被他折腾得精疲力竭。
老夫人因为和已故太皇太后的关系,有幸面见过三位天子,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昭荣公主出自最纯正的卫氏一脉。
这里的纯正并非是指血脉,而是指她身上所蕴含的气息与力量,和包括明章帝在内先皇和先世祖尤为相似,只可惜是位公主。
人年岁大了多喜欢追忆往昔,尤其是到了老夫人这个年纪,卫迎山并未觉得冒犯,耐心的听她拉着自己说话。
恭庆伯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就怕母亲爱拉着人回忆往昔的习惯惹得昭荣公主不喜。
只是很快他这口气再次提起来。
老夫人继续说道:“当年怀有四个月身孕的云婕妤随陛下微服出巡,当时的宁州出现了一桩大案,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
“上京告御状者还没走出宁州地界便身首异处,恰好陛下一行微服至宁州碰上了,案子牵扯太深,为处理此事在宁州耽误了几个月。”
“整个宁州的官场基本都涉猎其中,做最后清算的前夕,那群人狗急跳墙,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在隔壁县养胎的云婕妤所在的下榻之地,派出身边能动用之人,连夜潜入府宅将人劫走,想要用她和腹中的皇室血脉来求取一线生机。”
说到此处,正厅内其他人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恭庆伯更是脸色大变。
赶紧出声提醒:“母亲,您又糊涂了,皇室的事岂是我等能议论的!”
说着还不忘小心地看向一旁。
卫迎山像是毫无察觉,端起桌上的茶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之色:“老夫人说的这些事我倒是不太清楚,可否再仔细讲讲?”
见她好奇,恭庆伯老夫人哪有不说的道理,总归这事在当年不算秘密,现在也算不得秘密,不过事关皇室,无人敢议论罢了。
她这个老东西可没什么顾忌,说不定还能卖点好,京中谁人不知昭荣公主已经和云氏毫无关系,要是上头追究也是她老糊涂才言出无忌。
目光扫向有些急切的恭庆伯,忍不住在心里摇头,真以为花些无关痛痒的心思就能讨好这位?到底还是见得少。
睁着浑浊不清的双眼,颤巍巍地道:“陛下当时在宁州处理事情,赶回来时府宅外尸横遍野,留守在此的百余名禁军无一活口,云婕妤也不见踪影,唯留下一封书信。”
“书信上的内容老身不得而知,云婕妤腹中所怀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早前太医便诊出是双胎,出巡时本没有带上她,后不知为什么让人同行,现在出事怎能不急。”
陪坐在一侧的靖国公则是在心中悠悠地叹口气,年初太后离世,小雪儿的爹娘还有两位叔父先后在战场上牺牲。
老国公大受打击卧病在床,皇后娘娘将不到两岁的小雪儿带进宫看顾,那一年可谓整个皇城的天都是灰的,
年尾婕妤云氏被查出怀有龙嗣,还是双胎,陛下当时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能不欢喜。
第二年出巡时最终还是决定将人带上,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哪里想到会碰上宁州官场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