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星洲的船是海沙帮仅存的一艘货船,船身斑驳,甲板上还残留着激战的痕迹。林墨靠在船舷上,望着渐渐清晰的星洲海岸线,手里摩挲着那枚梅花玉佩,玉佩的棱角被他磨得光滑,却依旧硌着掌心。
张彻坐在不远处,正擦拭着他的短刀,刀身映出他面具下紧绷的下颌线。一路行来,两人几乎没说过话,只有海风和海浪声在船舱里回荡,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有着血缘却又充满隔阂的两人之间。
“安全屋那边……”林墨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张彻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我已经让人去看过了,白梅和张砚都安全,只是影阁的人还在搜捕,他们暂时不能露面。”他抬起头,青铜面具的眼洞对着林墨,“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天工图的秘密回京城?”
林墨望着远处码头的灯火:“总要回去的。太子的解药在我身上,不能耽搁。至于天工图……”他顿了顿,“我会把外公留下的罪证单独抄录一份,交给能信任的人,至于矿藏分布,终究是大靖的命脉,不能流落出去。”
“信任的人?”张彻冷笑一声,“你是说那个参与构陷你外公的皇帝?还是那个随时可能背后捅你一刀的太子?”
林墨的手指收紧,玉佩硌得掌心生疼:“若连尝试都不敢,那外公的冤屈,岂不是永远无法昭雪?”
张彻没再反驳,只是将短刀收回鞘中,转身走进船舱。甲板上又恢复了寂静,林墨望着星洲的灯火,心中一片茫然。他知道张彻说得有道理,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他一个没有根基的“罪臣之子”,如何能对抗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可他别无选择。
船靠岸时,已是深夜。码头的守卫比往日多了几倍,个个神色警惕,显然影阁的搜捕还在继续。林墨和张彻换上渔民的衣服,混在人群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安全屋藏在星洲最热闹的鱼市深处,是间不起眼的杂货铺,老板是海沙帮的老弟兄,脸上有道刀疤,看到林墨,立刻将他们拉进后屋。
“公子,您可回来了!”刀疤脸压低声音,“白梅姑娘和张老先生都在后院,这几天影阁的人天天来查,多亏了街坊邻居帮忙遮掩,才没被发现。”
后院的柴房里,白梅正给张砚包扎伤口,老人的手臂被箭划伤,脸色苍白。看到林墨,两人都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白梅站起身,眼眶微红,“铁牛大哥他……”
林墨点点头,声音低沉:“他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