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靠在船舱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海岸线。三天前,他接到了老爷子的命令,要他带着一批重要的货物前往南洋,名义上是拓展海外贸易,实则是老爷子的一步棋——试探南洋诸国对大靖的态度,也借机让他远离京城的是非。
“林墨,老爷子这步棋走得够险啊。”副将陈武捧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哈着白气道,“南洋那些岛国可不太平,海盗猖獗不说,还有不少势力盯着咱们大靖的商路,这一去,怕是没那么容易。”
林墨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他自然明白老爷子的用意,自打上次“假死”脱身,他在京城的存在感就降到了最低,这次被委以重任,看似是器重,实则是把他推向了另一个漩涡。
“险棋才有意思,不是吗?”林墨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甲板上忙碌的水手,“陈武,你说老爷子到底在怕什么?”
陈武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还能怕什么?怕太子镇不住场面,怕二皇子太过急躁,更怕……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借题发挥。这次让您带着‘天工图’去南洋,不就是想借海外的势力,给京城那些人提个醒吗?”
林墨指尖一顿。天工图,传闻中藏着大靖半数矿藏分布的机密图纸,老爷子竟真的交给了他。这份信任,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南洋那边真有能看懂天工图的人?”林墨问。他听说老爷子早年在南洋结识过一位奇人,对方精通风水堪舆,更懂机关秘术,这次的任务之一,就是找到那位奇人的后人,破译天工图的另一半密码。
“不好说。”陈武挠了挠头,“不过老爷子既然敢把图交出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只需照做便是。”
林墨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船舱。桌上摊着南洋的舆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个重点港口,其中一个名为“星洲”的小岛被圈了三次,旁边标注着“故人之后”。
他指尖落在星洲的位置,那里曾是大靖商船的必经之地,后来因海盗盘踞渐渐荒废,如今却成了各方势力角逐的真空地带。
“来人。”林墨扬声喊道。
侍卫推门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备一份厚礼,”林墨道,“去查星洲最大的商会是谁在把持,告诉他们,大靖林府的船,要在星洲靠岸。”
侍卫领命而去,船舱内又恢复了安静。林墨拿起天工图的仿制品,图纸上的纹路看似杂乱,实则藏着天干地支的玄机,他研究了半月,也只解开了三成。
这时,陈武拿着一封密信进来,脸色凝重:“公子,京城来的密信,二皇子似乎动了手脚,太子在朝堂上被参了三本,都是关于盐铁专营的案子,矛头直指太子府的人。”
林墨眼神一沉。盐铁专营是太子一手推行的新政,如今被参,显然是二皇子想借此动摇太子的根基。
“老爷子怎么说?”
“密信里没提,只说让您一切小心,遇到棘手的事,可联系星洲的‘海沙帮’。”陈武递过密信,“海沙帮是星洲的地头蛇,帮主据说和老爷子有过命的交情。”
林墨拆开密信,老爷子的字迹力透纸背:“天工图是饵,亦是盾,守得住则海阔天空,守不住……便让它永沉海底。”
他捏紧信纸,指节泛白。老爷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天工图可以给,但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必要时,不惜毁掉。
“陈武,”林墨突然道,“把船上的火炮都检查一遍,星洲靠岸后,不必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