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算盘曝光(2 / 2)

传我话!她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扬声,发间珍珠步摇在晨光里晃出碎芒,明日午时正,所有苏记商铺暂停交易一息!

绸缎庄把算盘绑在房梁上敲,粮行用晒谷场的铜锣,酒肆...把宇文阀送的酸梅坛当磬打!她突然笑出声,对了,扬州糖画摊的老张头,让他用糖稀浇个大算盘,等时辰到了往地上一摔——听个响!

传话人抱着竹筒跑下楼梯时,影子的绣春刀鞘正地磕在门框上。

他摘了斗笠,额角沾着星点晨露,发尾还滴着水:长安地脉入口的雷阵布好了。他从怀里摸出张地图,展开时飘下片带血的碎布,暗卫营的人伪装成卖胡饼的,三百处机关藏在蒸笼、菜筐、骡车底下——宇文阀的人要是敢碰地脉半块砖,我让他们连胡饼渣都吃不上热的。

好样的。苏晚照把算盘往腰间一挂,伸手要接地图,却被影子侧身避开。

他耳尖泛红,指尖虚点她腕间的系统光屏:夫人...您这倒计时,可还剩十二个时辰?

小陆!苏晚照转身冲楼下喊,声音里裹着点故意的轻快,给影子看看你新算的账!

木楼梯响,小陆抱着机关匣子撞进顶楼,发梢还沾着齿轮油:影爷您瞧!他掀开匣盖,青铜齿轮间浮起团幽蓝的光,时空逆转的窗口在风暴峰值前十息,误差不超过半柱香——他突然噤声,盯着苏晚照腕上的猩红数字,喉结动了动,就是...就是夫人要暴露系统的十分钟,正好卡在这窗口里。

顶楼突然静得能听见铜铃的尾音。

苏晚照弯腰捡起影子掉的碎布,凑到鼻尖闻了闻——是铁锈味混着点檀木香,像极了宇文阀暗卫身上的熏香。

她把碎布塞进袖袋,抬头时眼里又浮起笑:怕什么?

当年我在柴房数铜板,系统罚我吃十颗黄连,不也嚼得倍儿香?她伸手揉乱小陆的头发,走,带你去看赤龙。

赤龙的鳞片在地下密室里泛着金红,像团烧得正旺的炭火。

它伏在青铜门前,龙尾轻扫,石门裂开道缝——霉味混着焦糊味涌出来,苏晚照皱了皱眉,摸出怀里的银烛台。

烛火映亮密室的刹那,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熔炉中央锁着具枯瘦的躯体,白发黏在头皮上,双手被青铜锁链贯穿,腕骨处结着黑痂。

他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向众人,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永动机...我要永动机...有了它,我就能...就能...

他是钱无咎。青铜人的声音从苏晚照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见那具曾站在宇文阀金库前的青铜像正缓缓摘下头盔,露出张和钱无咎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脸,我是他造的第一具傀儡。

三十年前,他还是守护商道的大司农,后来...他迷上了用财运值养永动机,说要靠这个掌控天下。

苏晚照的算盘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熔炉边的焦黑残渣——是半块被烧化的金锭,还粘着缕没烧完的红绳,像极了她当年在苏州当铺当掉的银镯。原来最疯的不是傀儡,是贪心的人。她冷笑一声,弯腰捡起算盘,您说他要永动机?

我偏要让全天下的算盘都响起来——让他听听,商道的心跳,从来不是金锭砸出来的。

夜风穿堂时,谢昭的机械臂突然发出的轻响。

苏晚照从密室跑回祭坛,正看见他倚在血石旁,机械眼的红光暗了又亮,像盏快燃尽的灯。

她扑过去要扶,却被他用没被侵蚀的手按在胸口——隔着两层衣料,她摸到块滚烫的硬物,是他藏了十年的糖人,早化得黏糊糊的。

谢昭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却带着点笑意,它还在跳。

苏晚照屏息。

隔着机械外壳和青铜骨架,她听见了——咚,咚,咚。

不是齿轮转动的咔嗒,不是幻银侵蚀的嘶鸣,是种清凌凌的、带着点甜的节奏,像她当年在绣坊数铜板,像扬州粮行过秤时的,像长安酒肆倒酒时的。

《货币狂想曲》。她突然笑出声,你藏了首商道心跳曲在胸口?

谢昭的机械手指轻轻勾住她发间的珍珠步摇,桃色光晕从指节漫出来,在两人手间织出片粉雾:我娘说,商道心跳不能停。他低头吻了吻她手背,所以我用这副铜皮铁骨当扩音筒——等明日午时,你敲算盘,我唱调子,让全天下都听见。

苏晚照摸出算盘,在他掌心敲了两下。

清越的算珠声和着心跳声,在祭坛里荡开涟漪。

金色的光脉从地面爬上来,顺着她的鞋尖、裙角、发梢游走,最后汇集成条发光的路,直指长安方向。

系统光屏突然震动。

苏晚照低头,看见猩红的倒计时正从12:00:0011:59:59。

千里之外,龙心玺的裂缝又裂开寸许,片桃花瓣裹着晨露飘出来,轻轻落在谢昭闭目的眼睑上——他睫毛颤了颤,像只欲飞的蝶。

昭哥哥。苏晚照捧住他的脸,指尖沾了他嘴角的血,等明日...等唱完歌,我们去吃你藏的酒酿圆子。

谢昭笑了,机械眼的红光里浮起点水光:他说,吃完...我们去看双血石。

祭坛角落的青铜烛台突然爆了个灯花。

苏晚照转头,正看见两块血石在阴影里泛着幽光,像两双欲言又止的眼。

她摸了摸腕上的银簪,又摸了摸心口的遗嘱——那纸折成方块的纸页,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着她的肋骨。

夜风卷着桃瓣从穹顶裂缝钻进来,绕着血石打了个旋。

苏晚照突然想起柳如眉虚影说的话:晚照,娘教你的《商市谣》,要唱给全天下听。她低头看向谢昭,他的机械臂上,幻银正顺着古符缓缓褪去,露出底下刻着二字的青铜——那是他用二十年复仇,用半副机械躯体,刻进骨血里的答案。

明日。她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血石的石面,明日午时。

血石突然震了震,石纹里渗出点淡红的光。

苏晚照缩回手,看见自己指尖沾了点血——不知何时,银簪已经刺破了她的掌心。

血珠滴在石面上,像颗落进湖中的星子,荡开层层涟漪。

谢昭的手突然覆上来,把她的指尖含进嘴里轻轻一舔:甜的。他说,像酒酿圆子的糖。

苏晚照笑了,把染血的手按在他心口。

心跳声突然急了些,混着算珠声、铜铃声、铜锣声,在祭坛里织成张金色的网。

她望着穹顶外渐亮的天色,突然明白——所谓天命商人,大概就是要把自己活成根琴弦,既要拨得响,也要挨得敲。

而明日午时,就是这根琴弦,要弹响全天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