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白身影踏火而来,肩甲沾焰,正是钱无咎!
他的幻银铠甲比之前更亮了,仿佛吞噬了地脉之火,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仰天大笑:“就算毁了这里,长安地脉我已种下引子!等龙心玺唤醒……”
“你懂什么叫‘资本反噬’吗?”
苏晚照冷笑出声,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滚动:【高纯度幻银能量源检测完毕,是否启动等价兑换协议?】
“这就是通货膨胀的力量。”她勾唇,反手勾住谢昭的脖颈,将残存能量全部导入系统,“系统,启动‘等价兑换’——把他的铠甲,熔成金币!”
钱无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自己的肩甲突然泛起金斑,接着是护心镜、臂甲,所有幻银都像被撒了盐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兑换成功!获得金币枚!是否存入苏记钱庄?】
她对着钱无咎的方向歪头:“存是肯定要存的——但利息嘛……”
“叮——”
第一枚金币砸在钱无咎脚边,溅起火星;
第二枚砸中他的头顶,发出清脆响声;
第三、第四……漫天金币如雹暴倾泻,砸得他抱头鼠窜,幻银战靴在青石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青鳞捂着嘴笑出了声,小陆捡起步边的算筹敲着地面打拍子,连向来严肃的影子都没忍住,剑鞘抵着唇咳嗽——分明是在憋笑。
“地宫要塌了!”影子突然拔剑挑起一块落石,“主殿支撑柱断裂,三分钟内必须撤离!”
苏晚照这才感觉到腿软。
她靠在谢昭肩上,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永动商人”形态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每跳一下都像有人拿算盘珠砸她心脏。
谢昭的机械臂自动收拢成温热的护腕,托住她后腰:“我背你。”他的声音还带着龙纹未褪的低哑,“青鳞,带老瞎子和小陆先走。影子断后。”
“那你呢?”青鳞刚要反驳,头顶突然落下大块碎石。
影子旋身挥剑劈开,剑刃擦着谢昭耳畔划过:“谢公子的机械臂能扛住坍塌,苏姑娘需要他。”
撤离的队伍在通道里跌跌撞撞。
苏晚照伏在谢昭背上,能感觉到他后颈的龙纹还在发烫。
他突然低笑一声:“方才那招‘金币雨’,像极了那年你在苏州城撒铜钱引开地痞。”
“那能一样吗?”苏晚照戳了戳他后颈的龙纹,“那年撒的是碎银,现在是金币——”她的话突然被咳嗽打断,“再说……那时候你蹲在墙角替我捡钱,现在倒好,要背我逃命。”
谢昭的脚步顿了顿。
他反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蹭过她手背上的商道纹:“我听见了……长安地脉的哀鸣。宇文阀唤醒龙心玺,目标不是傀儡天子。”
“是‘商道断绝’。”
声音从前方传来。
影子举着火折子转身,火光映得他眼底暗沉:“刚收到密信。龙心玺能切断天下商路,让所有银钱变成废铁——”
“断绝?”苏晚照的手指在谢昭掌心蜷成小拳头,“我偏要让它,响彻九州。”
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
那是苏记总号的铜铃,此刻正无风自响,清越的声响穿透地宫的废墟,仿佛在回应千里之外长安城下的战鼓。
谢昭的脚步更快了些,机械臂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是他在调整承重模式,好让背上的人更舒服些。
苏晚照的眼皮开始发沉。
她望着谢昭后颈龙纹下若隐若现的血管,突然想起系统方才的提示:【永动商人形态已超负载,宿主心跳频率异常,建议立即停止使用】。
她摸了摸他后颈的皮肤,温度高得烫手——是龙纹在烧,还是他的血在烧?
“谢昭。”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要是等会我……”
“不会。”他打断她,脚步更急了,“你说过要赚遍九州,要我陪你数银子到白头。”他的机械臂护腕突然收紧,像在发誓,“我谢昭,说到做到。”
地宫顶部的碎石落得更密了。
苏晚照望着头顶不断掉落的青铜灯树残片,突然笑了。
她靠在他颈窝,闻见熟悉的檀木香——是他发间那支旧簪,刻着“晚照”的地方还留着刀刻时蹭的血痕。
“谢昭。”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好像……心跳停了一瞬。”
谢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时,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动,像只被雨打湿的蝴蝶。
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他在强行压制想要暴走的幻银残意。
前方通道口已经能看见天光了,他加快脚步,喉间溢出低哑的催促:“再忍忍,晚照,马上就出去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晚照的指尖正攥着他腰间的玉佩。
那是他们初遇时,她用第一笔赚的银子给他买的,刻着“共富”二字。
此刻玉佩上的纹路泛着微光,像在回应她逐渐紊乱的心跳——
咚、咚、咚……
那是属于两个人的,有力的,鲜活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