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他们炸矿道时,那些滚烫的矿粉顺着寒铁脉络爬进来,像把烧红的凿子,一下下凿开锁死他十年的程序链。
阿影的机械臂突然暴起,地捏碎阀门外罩,最后一块矿粉被他塞进主轴:这次...我关自己的命门。
水晶阁的青铜灯树应声炸成碎片。
青面婆婆踉跄着扶住案几,发间银簪落地——投影屏上的红点正在疯狂坍缩,像被抽干血的心脏。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锈铁味的血腥气:陆无双!
你用前朝秘术造傀儡城,妄图篡改民心——你爹当年就该被千刀万剐!
她的青铜面具又裂开一道,这次从左眼直贯下颌。
青面婆婆抬手扯老却仍有凤仪的脸,眉骨间一点朱砂印子,正是史书中元惠皇妃的旧照模样。我本是元惠皇妃...她指尖深深掐进控制柱的寒铁纹路,不是你的看门狗!
整座镜城突然剧烈震颤。
苏晚照的睫毛颤了颤,她看不见,但能闻到更浓的焦糊味里,混进了一丝清甜的桂花香——那是苏州城真实的味道,被镜城幻影压制了三个月的桂树,终于在幻影崩塌时绽放。
谢昭的手突然收紧,带着她往栏杆更深处躲:夫人,看。
看什么?
我现在连你脸上有没有痣都看不见。苏晚照嘴上硬,耳尖却悄悄往谢昭方向偏了偏。
下一刻,整座镜城的灯火像被谁攥住脖子似的,地全灭了。
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阿娘!
糖画摊变回菜担子了!我家的绣楼呢?
怎么成了茅房?百姓的叫嚷声里,苏晚照听见谢昭低笑:他想用假城乱真,我们便让真城接管假城。
晨雾不知何时漫了上来。
苏晚照突然感觉掌心一热,系统的金光穿透眼皮,在视网膜上烙下刺目的光斑。
【虚实商铺升级为主权标记——所有镜城资产,转入苏记名下】机械音刚落,她就听见远处传来的一声,像是有座城正从地底升上来。
那是...她下意识去抓谢昭的袖子。
真城。谢昭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她手背,我让人用镜城的地基,给苏记盖了座总铺。
苏晚照突然笑出声,盲着眼睛扬起下巴:告诉陆无双,现在——轮到我开店了。她的算盘珠子在掌心转得飞快,什么幻影商铺、傀儡民心,在真金白银的账本子面前,都是纸糊的灯笼。
镜城废墟里传来一声。
阿影的机械躯体正在解体,零件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簌簌落了满地。
他最后看了眼西市方向——那里,染坊的蓝布幌子正从幻影崩塌的尘埃里露出来。阿大...回家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混着晨雾散进风里。
青面婆婆靠在控制柱上,元惠皇妃的凤印从颈间垂落。
她望着镜城方向露出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凤印上的纹路:陛下,您看...这乱世,终究有人肯掀翻戏台。话音未落,控制柱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蓝光顺着她的衣摆爬上来,将她的身影融成一片星芒。
谢昭的披风又裹紧了些。
苏晚照能感觉到他袖中金疮药的清苦味更浓了——定是刚才护她时又受了伤。她拽着他的腰带往楼下走,算盘敲得噼啪响,苏记总铺该开盘了。
我虽看不见,但耳朵灵得很——她忽然凑近谢昭耳畔,压低声音,谢幕宾要是敢藏私房钱,我就让系统给你发个跪算盘的惩罚任务。
晨雾里,真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苏记的朱漆招牌在雾中若隐若现,上面天下商王四个金漆大字,正随着日光一点点亮起来。
苏晚照扶着谢昭的胳膊,盲着眼却走得极稳:去总铺。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我要坐堂,耳听八方,把镜城的账...一笔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