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在脑内叮铃作响,【矿火反制任务进度80%】的提示音像算盘珠子落盘,倒比她心跳还稳当。
小陆!她压低声音喊,柴堆点前三声哨子,记着留半堆别点——咱们得让陆无双以为她还有机会。
小陆的圆脑袋从柴堆后探出来,鼻尖沾着黑灰:得嘞!
苏娘子您就瞧好吧,这盐烧出来的热气比蒸笼还猛,寒铁遇热胀冷缩,关节准脆得跟薄脆饼似的!他摸出火折子,拇指一擦,火星地窜起来。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
苏晚照闻见铁锈味漫过来,像块浸了血的破布糊在鼻尖。
傀儡队的脚步声近了,咔嗒咔嗒的关节声里混着机械音:掘矿...护主...血玉...永固...排头傀儡的红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血玉在它胸口随着动作明灭,像颗淌血的心脏。
嘘——苏晚照竖起食指。
小陆的哨子声紧跟着划破夜色,啾——啾——啾——柴堆腾地窜起橘红火舌,盐粒在火里噼啪炸响,腾起的热气裹着白蒙蒙的盐雾,像给矿坑口罩了层纱帐。
排头傀儡的脚步突然顿住。
它的右臂关节地裂开条缝,暗红锈渣簌簌往下掉。
苏晚照眼睛一亮——成了!
她冲小陆使个眼色,小陆立刻抄起竹篓,把月光矿粉哗啦啦撒进挂在树杈上的信号灯笼里。
绿灯突然泛起银光。
二十具傀儡的红眼睛同时地冒起青烟,关节转动的声音变得歪七扭八。
最末尾的傀儡突然抬起胳膊,机械臂生硬地搭在前一具肩头;中间那具的腿关节反着弯,竟单膝跪了下去。
最离谱的是排头那具,它的下巴地脱臼,机械音混着电流杂音:拜...月...主...苏...苏...
噗嗤——小陆没忍住笑出声,手里的竹篓掉在地上。
苏晚照赶紧捂住嘴,可眼角的笑纹早爬得满脸都是——这些铁疙瘩跳的哪是掘矿舞,分明是苏州城隍庙前的祭月舞,动作僵硬得像被雷劈过的木偶。
鬼手伯!她转身冲矿坑口喊,地听术探得主脉位置没?
鬼手三郎正趴在地上,铜钎抵着耳朵,胡子都激动得翘起来:西南角!
往下三丈有块青石板,底下是空的!他突然跳起来,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瓶,苏娘子您瞧,这是我祖传的盐卤,泼下去能把地下水冻成冰坨子!
苏晚照抄起腰间算盘敲了下他肩头:早说过叫我晚照!她转身对躲在树后的杂役们挥手,抬水!
往西南角灌!
山泉水顺着挖好的沟渠哗啦啦冲进矿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苏晚照的绣鞋。
她又摸出火漆印往鬼手三郎手里一塞:泼盐卤!
要泼得均匀,冻不住矿脉我扣你三个月例钱!
鬼手三郎咧嘴笑:扣吧扣吧,能看着陆无双吃瘪,倒贴钱我都乐意!他拧开陶瓶,深褐色的盐卤渗进湿土,地面腾起白雾,很快结出层薄冰。
远处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苏晚照抬头望去,正看见排头傀儡胸口的血玉地裂开道缝,暗红的光地熄灭。
那具傀儡晃了晃,地砸在地上,带起的尘土里,陆无双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她的鬓角沾着草屑,脸上的脂粉被夜风吹得斑驳,活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
苏晚照!她尖叫着扑过来,却被傀儡残骸绊了个踉跄,你敢毁我的矿脉!
你知道这月光矿对宇文阀有多重要吗?
苏晚照拍了拍裙角的土,慢悠悠踱步到她面前。
月光落在她发间珍珠上,晃得陆无双眯起眼:陆姑娘这是急了?她歪头笑,您的傀儡靠血玉养,可血玉再金贵,没了矿脉滋养,不也成了死物?她蹲下身,捡起块裂开的血玉残片,就像这玉——没了地气,再好看也是块破石头。
陆无双的指甲掐进掌心,指节白得发亮。
她突然转身往山下跑,裙摆扫过傀儡残骸时,又被绊得摔了个屁股墩。
苏晚照望着她狼狈的背影,低头对系统嘀咕:这任务奖励该有个商铺吧?
最好是苏州城中心的——
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地脉感应技能升级——可定位全国稀有矿产与地下密道】
苏晚照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闭眼屏息,眼前浮现出幅模糊的地图:苏州城、金陵城、长安...最后定格在长安皇宫的御书房。
地底深处有个银光闪烁的小点,像颗被埋在土里的星星。
她猛地睁眼,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那是...玉玺?
苏娘子!小陆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谢公子那边有消息!
他说密道的傀儡全僵了,让咱们别急着撤!
苏晚照摸出怀里的月光矿石,指尖触到矿石上还带着谢昭体温的余温。
她抬头望向东山方向,那里的天空正泛着鱼肚白。
系统在脑内继续提示:【终极权限剩余9小时...】
她把矿石揣进衣襟最里层,回苏州。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绣着金算盘的袜边,有些账,该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