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落款日期,仿佛时间在那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叶凡缓缓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随信寄来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间原木搭建的小屋一角,窗外是覆着白雪的、墨绿色的冷杉林,远处隐约可见覆盖着冰川的山峦轮廓。柳如烟背对着镜头,坐在一张铺着厚厚毛毯的摇椅上,只露出一个极其宁静的侧影,她望着窗外的雪景,膝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穿着简单的粗线毛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沉淀下来的温和气息。没有惊艳,没有危险,只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真实的安宁。
叶凡久久地凝视着那张照片,凝视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的背影。
心中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痛楚,也没有失落的空虚,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带着淡淡苦涩的了然与释然。
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彼岸。一个没有他,也不需要他的,真正属于柳如烟的平静世界。
她彻底地告别了。
用这种最平静、也最决绝的方式。
他走到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前,打开,将这张新的信纸和照片,与之前那两张来自中东的明信片放在了一起。一张是“保重”,一张是废墟中的背影,最后是这封来自冰雪世界的告别与祝福。
它们静静地躺在一起,像一部无声的史诗,记录了一个女人从炽热到绝望,从挣扎到放下的完整历程,也见证了他与她之间,那一段惊心动魄、却终究归于沉寂的过往。
叶凡轻轻合上抽屉,落锁。
他再次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星辰坠落人间。他失去了柳如烟,以一种最彻底、也最圆满的方式。林晚晴近在咫尺,却隔着记忆的鸿沟,依赖又恐惧地存在于他的生命里。苏雨墨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用理性扶持着他,关系复杂难言。
他的情感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满目疮痍,却又在废墟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新的秩序。
柳如烟的最后一封信,像最终落下的帷幕,为他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章节,画上了一个平静而决绝的句号。
从此,勿念。
祝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