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还是传到了顾嬷嬷的耳朵里。她脸色一沉,厉声道:“瞎议论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还不赶紧干活去!”
二人吓得一缩脖子,赶忙低下头继续做活,不敢再吭声。说罢,顾嬷嬷满脸堆笑,谄媚地对史湘云说道:“恭喜湘云姑娘啊,您终于自由啦!”史湘云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对顾嬷嬷点了点头,以示感谢,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出了教司坊。
看着史湘云渐行渐远的背影,顾嬷嬷不禁心生疑惑。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公公,连忙叫住他,好奇地问道:“夏公公,您看那丫头,怎么这么快就没事儿了呢?而且才短短三天时间啊!她和护国公府到底有啥关系呀?”
夏公公闻言,白了顾嬷嬷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你问咱家,咱家又怎么会知道呢?不过,咱家倒是听说她和护国公府的几个丫鬟是旧相识,至于其他的嘛,咱家就不清楚喽。”说完,夏公公也不再理会顾嬷嬷,转身迈步离去,留下顾嬷嬷一个人在原地,顾嬷嬷心想:乖乖隆咚,认识护国公府的几个丫鬟就能这么轻松地走出教司坊?这护国公府的势力得多大啊!怪不得那史湘云来这前官兵还亲自吩咐过别为难她,幸好我听劝,这要得罪了她,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顾嬷嬷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官兵的话,没难为史湘云。
史湘云跟着夏公公出了教司坊,史湘云看到了关于叔叔史鼐被宣判车裂的结果和史家其他人最后判决,除了史湘云本人,家中之人除了被处死的其余最轻的也是十五年的牢狱,而且史家家产也都被查封,史家继贾家之后也彻底衰落了,看着这一切,史湘云心中一阵难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想起从前,史家与贾家何等辉煌,家族中人皆衣食无忧、潇洒自在。那时,她在贾府也备受宠爱,天真烂漫,与姐妹们在大观园中吟诗作画、嬉笑玩闹,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可如今,贾家早已衰败,史家也落得如此下场,曾经的繁华仿若一场美梦,梦醒后只剩满目疮痍。她看着那宣判结果,只觉世事无常,命运弄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或已不在人世,或身陷牢狱。
她不禁悲从中来,却又哭不出来,只觉得满心的苦涩。曾经的荣耀与辉煌都已化为泡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她漫无目的走着,她知道再想靠杂耍些武艺赚钱已经行不通了,毕竟她如今是罪臣家属,众人避之不及,谁还会看她卖艺。但想到当初在贾府的时候和薛宝钗关系还算不错,于是史湘云便试着找到了薛家。
史湘云来到薛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门房见是她,虽有些诧异但还是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薛宝钗走了出来。她看着史湘云落魄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叹,委婉道:“云姑娘,薛家如今也不比从前,诸多不便,怕是难以收留你。”史湘云心中一凉,刚想再开口,夏金桂从屋内走了出来,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史家的大小姐吗?如今史家倒了,怎么想起投奔我们薛家了?我们可没那么多闲饭养闲人。”史湘云的脸色通红,她的心中充满了羞耻和恼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然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宝姐姐,桂姑娘,我本来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才来的,没想到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既然如此,我这就走,以后再也不会踏进你们薛家半步!”
说完,史湘云猛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仿佛她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她的步伐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然而,夏金桂却在她身后阴阳怪气地喊道:“哟,说你几句就受不了啦?还说什么有骨气,有骨气的话干嘛还想着到我们薛家来吃闲饭呢?”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一旁的薛宝钗见状,连忙埋怨地瞪了夏金桂一眼,说道:“你差不多就行了!”她的语气虽然有些严厉,但还是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夏金桂却并不领情,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嚷嚷道:“什么叫差不多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她史家现在可是罪臣之家,和咱们薛家能有什么关系?咱们可别沾上这晦气!”说完,夏金桂还得意地双手叉腰,满脸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史湘云听到这些话,泪水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了眼眶。她的脚步变得更快了,仿佛想要逃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史湘云感叹着世态炎凉,想当初贾府的时候自己和薛宝钗是那样的亲近,自己一口一个宝姐姐的叫着,可如今薛家却这般嫌弃自己。史湘云一边抹着泪,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她想到贾府虽然没落了,可贾家的贾琏王熙凤一家却因护国公于傲天的担保如今不仅生活上还过得去还收了不少贾府曾经的丫鬟,自己到王熙凤那在丝绸厂或者十八里铺找个营生也许王熙凤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想到这里,史湘云便加快了脚步,朝着贾琏王熙凤家走去。到了门口,史湘云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门。门开了,是小红,史湘云恭敬的问:“凤姐姐在吗?我是史湘云。”小红点头道:“容我去通禀一声。”小红转身离开,善姐刚好看到史湘云阴阳怪气的说:“哟,这不是史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史家倒了台,您这金枝玉叶也没地儿去,跑我们这儿来讨生活啦?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么身份,罪臣家属还敢登我们的门。”善姐双手抱胸,满脸的不屑与嘲讽。
史湘云脸色涨得通红,强忍着怒火道:“善姐,我不过是想求凤姐姐给我寻个营生,犯不着你这般挖苦。”善姐冷笑一声:“营生?你能做什么?难不成还想靠你那罪臣之后的名头来给我们这儿添晦气?我们可担待不起。”
就在这时,王熙凤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瞪了善姐一眼呵斥道:“闭嘴!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善姐瞪了一眼史湘云唯唯诺诺的退下。王熙凤笑着说:“云妹妹莫与她一般见识,你家中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如今你想到我这边求个营生,按说也没有什么,不过你知道,我的丝绸厂也好十八里铺也罢,主要的利润都是护国公和皇上的,我只是拿点代为经营的费用,不是我不收你,我也有我的难处啊。如今我既要应付上面的各种要求,又要维持这两处的日常运转,手下那么多人要养活,每一笔开支都得精打细算。而且护国公和皇上那边稍有差池,我这脑袋都可能不保。云妹妹,你体谅体谅我,我实在是没办法随意安排人进来。”史湘云听了,心中一阵酸涩,眼眶又红了起来,她强忍着泪水,说道:“凤姐姐,我知道您不容易,我也不求能有什么好营生,只要能有口饭吃,让我做什么都行,您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我个机会吧。”王熙凤凝视着史湘云那楚楚可怜的面容,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之情。她眉头微皱,暗自思忖着,虽然自己也有诸多难处,但面对史湘云的境遇,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沉默片刻后,王熙凤终于开口说道:“云妹妹,我深知你如今的处境令人同情,但我自己也有诸多无奈啊。”然而,话刚说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等等!”王熙凤心中一惊,脑海中迅速闪过史家众人受牵连的情景。按常理来说,即使史湘云与史鼐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既然告示上已将她判为官奴并送入教司坊,她又怎能如此迅速地脱身呢?
想到此处,王熙凤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紧紧盯着史湘云,追问道:“云妹妹,你可要如实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逃出教司坊的?你明明已被判定为官奴,这其中必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