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旁若无人的亲昵一幕,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将红寇和破晓从巨大的震惊和警惕中彻底炸醒。
“你…你们是谁?”红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变调,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逍遥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没有立刻解释。
他依旧保持着揽住白月魁的姿势,目光在红寇和破晓劫后余生、写满震惊与困惑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红寇那双燃烧着无数疑问的明亮眼睛上。
“如你们所见,我做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空间把戏,外加……两个提前准备好的小道具。”逍遥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随手施为,“总得有人替你们在火堆里完成‘燃烧殆尽’的戏码,不是吗?”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刑场上那两具足以乱真的“焦尸”来源,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于力量本质的深层揭秘。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完全覆盖所有疑窦。红寇张了张嘴,还想追问。破晓的目光则依旧锐利地审视着逍遥和他怀中的白月魁,身体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戒备姿态。
“为什么?”白月魁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没有看逍遥,目光依旧投向璀璨的星河深处,仿佛在问询那亘古不变的星辰。
月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的穿透力,“费尽心机,从灯塔律教所和维克多的眼皮底下,救下两个触犯了‘最高禁令’的灯塔战士?这代价,可不小。”
月魁微微侧过头,冰玉般的侧脸线条在星光下显得更加清冽,那双异色瞳孔深处沉淀着冷静的审视,看向逍遥:“仅仅是因为……他们是‘战士’?还是因为叫这个女人‘姐’的那个小家伙?”
红寇和破晓的心同时一紧,目光也聚焦在逍遥脸上。马克?逍遥救他们,是因为马克?
逍遥揽着白月魁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白月魁柔软微凉的银发上,深深地、如同叹息般嗅了一口发间清冽的气息。这个亲昵到近乎依恋的动作,让白月魁搭在刀柄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起头,目光越过红寇和破晓,投向龙骨村更深处那片被巨大骸骨拱卫、透出温暖橘红色光芒的篝火聚集地,最终落向遥远天穹之上,那个如同冰冷星辰般悬浮的灯塔光点。
“因为……”逍遥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惯常的漫不经心被一种深沉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复杂心绪所取代,“这就是马克和颅生的不同点。”
逍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红寇和破晓的耳边,也落入白月魁微红的耳廓,月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马克心中还有留恋的人,而颅生什么也没有了。
夜风穿过巨大的骸骨缝隙,发出悠长而低沉的呜咽,如同远古巨龙在星空下沉睡时发出的叹息。
红寇怔怔地看着逍遥,看着他眼中那难以言喻的深沉和了然。马克……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温暖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震惊与戒备。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破晓。破晓也正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眸里,不再有警惕和锐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震动和无言的、深沉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刚才刑场上的十指相扣,已胜过千言万语。
红寇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冰冷空气,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在星光下闪烁着微光。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被巨大的希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冲击后的宣泄。
远处,龙骨村橘红色的篝火光芒,在深沉的夜色中跳跃着,如同黑暗汪洋中微小却倔强不灭的灯塔。
逍遥轻轻拥着怀中人,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温暖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