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灼烧气息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气流搅动。沉重的军械整备室合金门向两侧滑开,并非引擎启动的气流,而是门外通道涌进的、带着律教所特有冷风。
荷光者梵蒂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切割出来,覆盖着精密传感元件的黑色紧身制服勾勒出毫无温度的人形轮廓。
监测仪面具光滑如镜,冰冷的数据流在表面无声滚动,过滤了所有人类情感。她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便瞬间冻结了整备室的喧嚣。
两排身着灰色制式长袍、胸佩光影会徽记的律教士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如同精确校准的机器。他们手中持着象征执法权的金属短棍,末端闪烁着低压电流的幽蓝光晕,映着他们麻木的脸庞。
走在梵蒂侧后方的荷光者沙力夫,更是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半机械化的庞大身躯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板,暴露的金属构件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他那张隐藏在格栅面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唯有电子眼投射出两道不带任何波动的光束。
整备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技师们手中的工具僵在半空,焊接的火星骤然熄灭,只剩下巨型设备低沉的嗡鸣成为背景。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恐惧和不安,聚焦在那片被废弃装甲板半掩的阴影角落——那台被遗忘的“撼地者”重力体。
梵蒂监测仪面具的数据流微微加速闪烁,猩红的焦点精准地锁定了刚从驾驶舱缝隙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惨白如纸的4068。
无需言语,两名律教士如同接到无声指令的猎犬,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动作粗暴地将吓得浑身筛糠的4068从驾驶舱里硬生生拖拽出来。
冰冷的金属地板硌着膝盖,4068被按倒在地。他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梵蒂那毫无生气的面具。
“不!我保护……我保护了物资啊!你们干什么!”4068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形,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挣脱钳制他双臂的铁钳般的手。
梵蒂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传感手套的手,动作精确而冰冷。她身后的荷光者沙力夫沉默地迈出一步,沉重的身躯投下更深的阴影。他没有用那能轻易捏碎骨头的机械手臂,而是从腰间取下了一条缠绕着细密金属倒刺、闪烁着冷光的合金鞭。
“灯塔律法,尘民法令第一条补充款,”梵蒂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如同两块干冰摩擦,冰冷、平直,毫无起伏,却清晰地穿透了整备室的死寂,“尘民身份,无权以任何形式接触、触碰、使用上民专属装备及资源。违者,视为僭越,玷污光影之主的秩序。罚,十二鞭刑。”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沙力夫粗壮的机械臂已然挥动。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刺破耳膜,合金鞭带着残影狠狠抽在4068单薄的脊背上。那沾满油污的尘民工装脆如薄纸,瞬间被撕裂。鞭梢的金属倒刺轻易刮开皮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伴随着飞溅的血珠骤然绽开。
“啊——!!!”4068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像离水的虾米般猛地弓起,随即又被身后的律教士死死按回地面,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梵蒂冰冷的声音如同计数机。
“啪!!”第二鞭接踵而至,精准地重叠在第一道伤口旁。皮开肉绽的声音令人牙酸,鲜血迅速在4068身下洇开一小片暗红。他的惨嚎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嘶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整备室死寂得可怕,只有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皮肉被抽打的闷响和4068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每一鞭落下,都像抽打在周围尘民技师的心上,他们的脸色比4068更加惨白,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淹没了心脏。
第七鞭落下时,4068的挣扎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无法抑制的痉挛。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牙齿死死咬破了下唇,鲜血混合着口水淌下。眼中最初的惊恐已被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取代。为什么?他用重力体保护了物资……为什么?他偷表的罪过更大,却无人知晓,而这仅仅是“碰”了一下上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