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沉默地处理着食材,开始做饭。
半小时后,一份番茄肉酱意面,一份蔬菜沙拉,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被端了出来。
池也端着托盘,走到俞欣瑶面前,声音沙哑得厉害。
“欣瑶,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上去吗?”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
俞欣瑶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又看了看托盘里明显是按照桑柠口味准备的晚餐,心头一声叹息。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接过托盘。
“好。”
二楼的走廊,灯光昏黄,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俞欣瑶端着托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沉寂。
她来到桑柠的房门前,停下脚步。
门板紧闭,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绝了里面的人,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关切与焦灼。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俞欣瑶抿了抿唇,耐心地又敲了一次,声音放得更柔。
“桑柠,是我,欣瑶。”
“你晚饭没吃,池也……他给你做了点东西,你开门拿一下好吗?”
“不吃东西胃会不舒服的。”
几秒钟的死寂后,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桑柠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只露出一半。
她已经换上了睡衣,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一张小脸没什么血色,眼圈依旧是红的,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
她的目光落在托盘上,那份番茄肉酱意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他做的?”
桑柠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俞欣瑶点点头,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嗯。”
桑柠沉默地看着那份意面,几秒后,她伸出手,接过了托盘。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俞欣瑶的手,冰凉一片。
“谢谢你,欣瑶姐。”
说完,她没有再给俞欣瑶开口的机会,门便在眼前缓缓合上,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俞欣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
客厅里,所有人都没动,齐刷刷地朝她看来,眼神里写满了询问。
池也更是从她一出现就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格外僵硬,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喉结紧张地滚动。
俞欣瑶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她收下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道特赦令,让池也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回沙发里,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
苏伽和江逾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收下了!收下了!我们柠宝肯收下就说明还有机会!】
【呜呜呜烬神刚才那个样子看得我好心疼,但是又觉得活该!这就是追妻火葬场的代价!】
【肯吃饭就好,肯吃饭就好,身体最重要啊宝!】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原谅了吗?应该没有吧?这要是收了份饭就原谅了,那也太便宜池也这狗男人了!】
房间里。
桑柠将托盘放在书桌上。
她其实没什么胃口,可胃里空荡荡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她拿起叉子,卷起一根意面,机械地送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混合着肉酱的咸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他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所有细枝末节的喜好。这个认知,曾让她无比心动,此刻却像一把淬了蜜的刀,捅进心口,甜蜜的暖流包裹着冰冷的刀刃,让她痛得无处可逃。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安静地吃着。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一滴一滴,砸进了盘子里。
他可以记得她的口味,为她洗手作羹汤,用无数细节来表达爱意。
却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点点信任。
这份温暖的意面,和那份冰冷的猜忌,像两把刀子,同时捅在她的心上,让她痛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