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援助”并未带来喜悦,反而让李云鹏和李潇心底寒意更盛。人类赖以最后挣扎的城墙,在更高层级的博弈中,竟如此微不足道。他们的命运,竟系于一个意识不清的战友和一次冒险的信号干预。
废弃气象站内。
“接收到燕京数据包!正在解密…是密钥和参数!” 阿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罗岳立刻将接收到的数据导入通讯器,准备通过那条脆弱的链路,向秦风所在的网络节点发送诱导指令。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如同在黑暗的森林中点燃火把,既能指引方向,也可能引来致命的猎手。
然而,就在指令即将发出的前一刻,刺耳的警报声骤然从阿哲手边的监控终端响起!
“被发现了!‘守护者’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出!定位信号已经发出!” 阿哲脸色惨白如纸。
“快!发送指令!” 吴锋低吼。
罗岳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地扯断了几根关键的数据线,试图延缓追踪。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 阿哲瘫坐在地,眼神绝望。
气象站外,传来了不同于普通巡逻队的沉重脚步声,以及能量武器特有的充能嗡鸣声。“新家园”的快速反应部队——“收割者”小队,已经到了。
吴锋和罗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必须改变。
“阿哲,还有没有其他出路?” 吴锋拉起年轻的技术员。
阿哲颤抖着指向控制台后方一个被蔓生植物掩盖的通风管道:“旧…旧的维护通道,通往山谷边缘的废弃排水系统…但外面是未净化的荒野…”
“就走那里!” 罗岳毫不犹豫,率先钻了进去。吴锋推着阿哲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管道黑暗中的下一秒,气象站的大门被暴力炸开。几名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生物金属装甲,手持流线型脉冲步枪的“收割者”士兵冲了进来,冰冷的扫描仪扫过空荡荡的控制室。
“目标已逃离。启动热感追踪。格杀勿论。” 为首的小队长冰冷地下达指令。
燕京基地指挥部。
李云鹏接到了两条几乎同时传来的信息。
第一条来自林曼:“信号诱导已部分生效,‘工具派’内部出现混乱,正面压力暂时减轻。但秦风意识负荷过载,有被‘母亲’意志同化的风险!这种干预无法持久!”
第二条来自通讯小组,截获自一条公共应急频率经过加密的短讯,发自“新家园”方向,呼号是“游隼”:“链路暴露,遭遇追击,正向西北方向突围。‘清理者’将至,‘新家园’不可信。执行‘火种’…祝好运。”
信息简短,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和决绝的告别。
李云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
他转向身旁同样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的李潇和其他指挥官等核心成员。
“命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放弃外围所有次要防线,集中所有剩余兵力、物资,固守核心指挥区及地下掩体。第二,启动‘火种’预案最终阶段。所有非必要战斗人员,包括技术专家、医护人员、儿童,由秦风…(他顿了顿)在林曼博士团队护送下,通过预设的紧急撤离通道,向西北方向转移。”
“西北?那里是…” 李潇一愣。
“吴锋和罗岳最后的方向,也是‘新家园’势力范围的边缘,或许是唯一可能存在变数的地方。” 李云鹏沉声道,“我们会在这里,为‘火种’争取最后的时间。”
这是一道残酷的命令。意味着大部分战斗人员,包括李云鹏自己,将留下来,与基地共存亡,成为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
没有人反对。长时间的沉默后,众人默默地开始行动。他们知道,这是唯一可能保留文明延续火种的希望,尽管这希望如此渺茫。
李潇紧紧握了握李云鹏的手,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沉重的眼神。她转身走向医疗区,开始组织伤员的转移——尽可能多的,能带走的伤员。
夜色渐深,燕京基地核心区域的抵抗依然在继续,枪声、爆炸声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绝望,那是守军在为最后的撤离进行决死的掩护。而在炮火与混乱的阴影下,一支沉默而仓促的队伍,正通过隐秘的地下通道,悄然离开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绝望的土地。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潜在的追兵、以及遥不可及的微光。他们的身后,是即将迎来血色黎明,曾经的希望堡垒。
燕京基地的陷落,似乎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而人类文明的火花,能否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幸存,答案藏在西北方向那浓重的夜色与即将到来的“清理者”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