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走上前,她没有试图驱散人群,而是面向那些冰冷的“清道夫”,张开双手,示意没有武器,然后用清晰、缓慢的语速说道:“这个…不是…材料。”她指向墓地,又指指自己的心口,“这是…记忆。人类的…记忆。不能…吃。不能…用。明白?”
“清道夫”的头部传感器闪烁着微光,似乎在处理这无法理解的信息。僵持了数分钟后,这队“清道夫”绕过人群,默默地改变了路线,暂时离开了这片区域。
抗议者们没有欢呼,他们默默地散去,但一种新的东西在空气中萌芽——那不是胜利,而是一种意识到自身“存在”并试图划定界限的微弱勇气。
这次小小的冲突,让李云鹏和李潇意识到,单纯的防御和适应无法应对未来的挑战。他们必须更主动地理解对手,甚至…寻找其他出路。
李潇向将军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组织一支小型勘探队,根据秦风模糊的指引,去寻找那个远方的“新节点”。这需要穿越被“工具派”控制的区域,风险极高,但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希望。
“我们需要知道,在这场‘评估’中,我们是否还有其他的‘选项’。”李潇的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在林曼和陈静的实验室里,对“驯化”病毒和“工具派”生物样本的研究取得了意外突破。她们发现,“工具派”个体之间并非完全平等,其生物芯片中存在一种类似“权限等级”的差异。更高权限的个体(很可能是进化后的“共鸣织网者”)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写”或“覆盖”低权限个体的基础指令。
“也许…”陈静提出了一个危险的设想,“我们无法对抗‘母亲’,但如果我们能理解并…影响这些‘工具派’的本地节点,我们或许能在它们的规则内,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自主空间。”
这不再是摧毁,而是更精细、更危险的“黑客”行为。
勘探队的组建在秘密中进行。人员精干,目标明确:生存,侦察,带回信息。他们将携带最基础的装备,依靠隐蔽和智慧,穿越死亡地带。
而在基地内部,关于未来道路的讨论,也从台面下逐渐浮上台面。是接受现状,在“工具派”建立的秩序下寻求一种屈辱的生存,逐渐被同化?还是抓住这微弱的机会,冒险一搏,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未来?
李云鹏将军在深夜的指挥部里,看着墙上那张破损的旧世界地图,目光最终落在了秦风曾提及的那个可能存在“新节点”的遥远区域。那里曾被标记为一片广袤的人烟稀少山地。
他知道,无论勘探队能否带回好消息,燕京基地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老陈用生命扞卫的,李潇用理智坚守的,士兵们用鲜血浇灌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生存,更是作为“人类”的独特性和选择权。
黎明的光线再次透过破损的窗户,照在将军花白的头发上。他做出了决定。他将批准勘探计划,同时支持林曼团队那危险的研究方向。这或许会将基地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也可能是人类在这片被“母亲”意志笼罩的废土上,找回自身命运主导权的…唯一曙光。
基地依旧沉默,但在那沉默之下,一股寻求改变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新生,注定要伴随着更多的痛苦、风险和未知,但它至少代表着,活下去,不仅仅是呼吸,更是作为“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