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子疼得在炕上打滚,身上的衣服慢慢变得透明,我看见他的胳膊上,竟缠着好几根水草,水草上还挂着黑泥,在他皮肤上游来游去,像是活的。
“雯雯,把你的红绳解下来,给小五戴上。”后姥姥突然扭头看我。
我赶紧摸手腕上的红绳,这红绳比上次的粗,还缠了我的头发,勒得手腕发疼。
我刚想解,又想起上次摘红绳的事,心里发怵:“姥姥,我摘了红绳,会不会……”
“没事,有姥姥在。”
后姥姥的眼神很坚定,我咬咬牙,把红绳解下来,递给她。
后姥姥拿着红绳,往小五子的手腕上缠,刚缠了一圈,红绳突然自己收紧,勒得小五子尖叫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没有眼白,跟上次在河边看见的“小五子”一模一样。
他伸手就往后姥姥脸上抓,指甲变得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拉下去!”
后姥姥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另一只手举起桃木剑,往小五子的肩膀上一戳。
“啊!”小五子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不是他的,倒像是个女人的哭声,凄厉得让人耳朵疼。
他身上的水草突然冒起烟,慢慢变成黑灰,飘到地上,一碰到地面就没了。
小五子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身子一软,倒在炕上,昏了过去。
嘴角还流着黑红色的水,看着像血,又比血稀,闻着还是河泥的腥气。
后姥姥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我的红绳重新缠回我手腕上。
勒得比之前还紧:“以后再敢摘,姥姥也救不了你。
小五这只是暂时稳住了,那怨煞还没走,今晚得去河边烧纸。
还得把他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符上,跟纸一起烧了,才能让那东西暂时别找他。”
我点点头,心里直发慌。
小五子奶奶抱着昏迷的小五子,哭得直抽气:“他姨奶,那东西还会来找小五吗?”
后姥姥叹了口气,眼神看向窗外,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村东头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小孩的笑声,又轻又怪,像是被风吹来的。
“不好说。”
后姥姥的声音有点沉,“那河底的怨煞几十年了,死了好几个小孩,都没送走。这次它们盯上了雯雯,小五只是被牵连了。
今晚烧完纸,还得给小五戴个护身符,不然过几天,说不定还会出事。”
我攥着手腕上的红绳,觉得勒得更疼了。
屋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是有东西在外面盯着我们。
我想起上次在河边看见的黑影,还有那三个眼睛漆黑的小孩,心里怕得要命——
它们没走,还在等着,等着我再犯错,等着把我和小五子都拖进那黑沉沉的河里,永远陪着它们。
后姥姥开始准备烧纸的东西,黄符、铜钱、还有一小碗糯米。
她把小五子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符上,字迹又黑又粗,看着有点吓人。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哐哐”响,像是有人在外面拍窗户。
我往窗外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等着晚上去河边的时候,再找机会把我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