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浮白观察着这两个人,想了想道,“不如你们先聊一下,和解书的事我还有一些疑问,可以之后再谈。”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陆训礼。
陆训礼头是炸的,闻言索性大步往外走去。
“伯父,程浮白。”
宋枕星语气淡淡地叫住他们两个人,目光越过陆狰看向文件,“请两位把和解书签了吧。”
“……”
陆狰猛地睁开眼睛,呼吸变乱。
“……”
陆训礼不解地看向她,“你同意?”
她不是陆狰的女朋友吗,她同意陆狰以一死了结陆家血债?
“宋枕星。”程浮白嗓音温和而不妥协,“不是我不签,但莫名涉及我和成璧的婚礼,恕我无法答应。”
宋枕星也不继续游说,只看向一旁的好友,“成璧……”
她目露恳求,长睫颤动。
“……”
许成璧看的心疼,所有的疑惑到了嘴边都在宋枕星的注视中败下阵来,“程浮白,你签。”
“……”
程浮白无言以对地看向许成璧,这她也愿意听宋枕星的?
这是他们的婚礼!
许成璧直接拿过文件打开在他面前,程浮白欲言又止,许成璧无声地将无名指的钻戒展示给他看,有这个比什么婚礼都强,婚礼不代表什么。
程浮白无可奈何,看她两眼接过笔在几份和解书上连续签下字,签得很是用力,然后一眼都不再看转身就走。
许成璧见状连忙追出去。
宋枕星又看向陆训礼,陆训礼冷着脸道,“我会离开中州,但我不会签,我手上沾不了他这条命。”
说完,陆训礼大步往外走去。
整个白狮楼只剩下宋枕星和陆狰两个人。
宋枕星将几份和解书收拢好放到一旁,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辗转奔波,身体疲累得透支,她抹掉唇上的血,一言不发。
楼里一片死气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狰终于动了,他跪着转过身来,慢慢挪到在她面前。
到这一刻,他依然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他认罪般地埋着头。
宋枕星静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道,“起来。”
“……”
陆狰跪着没动。
宋枕星的面容冷了几分,声音陡然变大,“起来!”
突来的怒意让陆狰一下抬起脸,她眼中的冰冷让他慌了神,他伸手去握她的,语气讨饶,“宋枕星,你打我一顿……”
打他一顿……
宋枕星挣开他的手,抚上他苍白认错的脸庞,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唇角——
“我为什么要打你?从来没有男人为我舍家舍命,最后连尊严都舍了的。”
说着,她声音浅浅地道,“给程浮白下跪、向程浮白哀求原谅很痛苦吧?是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
如果他今天纯粹是因为明白陆家带给蜉蝣堂的屈辱不对,那他的下跪没什么。
可事实上,他早就对程浮白产生了恨意,长久以来,他宁愿暗中琐碎布控,承受一切意外的可能也绝不向程浮白寻求半分合作。
她也一样,明知道有成璧在,程浮白又是个三观正的人,向他们寻求合作更能操控剧情。
可她没有。
因为那是身为陆家少主的傲骨,她不能敲断。
但现在,陆家的少主,家没了,钱没了,尊严没了,自我没了,实在是……不死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