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浴火重生(2 / 2)

而此刻,那巨大的、燃烧着的孔雀灯牌,带着未爆的炸药和断裂的电线,轰然砸落在他们之间,溅起漫天火星和灰尘!熊熊燃烧的火光,将童恩苍白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

跳跃的火光,如同最强烈的催化剂,猛地冲开了童恩记忆的闸门!

废车场的绑架……毕华祺那猖狂的脸……MP5冰冷的枪口……王平安在电话里冰冷的警告……震耳欲聋的爆炸……额角的剧痛……面包车……隧道逃亡……山坡滚落……后脑的撞击……

一幕幕,一段段,如同倒带的电影,清晰无比地在她脑海中奔腾呼啸!

王平安!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他的怀抱,他的守护——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是童恩!是王平安的女人!她不是阿恩,不是“玫瑰玫瑰”!

泪水,混杂着烟灰和血迹,汹涌而出。她看着倒在火海另一侧、生死不明的叶善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愧疚。但此刻,她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她颤抖着,从破碎的衣服口袋里,摸出那个她一直贴身携带、却从未想起用途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亮起。她凭着那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按下了一串长长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王平安那熟悉、沉稳,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声音。

童恩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和获救的希望,都凝聚成了那带着哭腔的三个字,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喊道:

“平安……救我……”

港岛总区警察总部,王平安在接到童恩电话的瞬间,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激动和滔天的怒火!

“定位信号!西九龙,油麻地,‘富都第一’夜总会!通知西九龙重案组、冲锋队(EU)、爆炸品处理课(EOD)、消防!立刻行动!我亲自带队!”王平安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香江的夜空!六辆蓝白相间的丰田HiAce冲锋车,如同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冲向油麻地!天空中,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如同利剑,率先锁定了那片火光冲天的区域!

目标,不仅仅是“富都第一”,更是对面的“英雄卡拉OK”!王平安判断,罪魁祸首毕华祺,极有可能就藏身在那里!

车队瞬间将“英雄卡拉OK”包围得水泄不通。王平安推开车门,他甚至来不及换下署长制服,一把拿过扩音器,对着大楼厉声喝道:

“毕华祺!你玩够了!我是港岛总区署长王平安!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在寂静的街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英雄卡拉OK”内,早已乱作一团。毕华祺没想到王平安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狗急跳墙,一把揪住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老板向阳,用AK-47突击步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将其作为人肉盾牌,退守到二楼的一个包厢内,对着外面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将楼梯口和门窗打得碎屑纷飞,压制得警方一时难以强攻。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利用直升机噪音和探照灯晃动的掩护,从楼顶索降而下,如同神兵天降,猛地撞破包厢窗户玻璃,滚入室内!

是马军!王平安紧急调来的外援,前飞虎队格斗教官!

马军的动作快如闪电,在毕华祺调转枪口的瞬间,他手中的格洛克手枪已经喷出火舌!

“砰!砰!砰!”三声精准的点射!

第一枪击中毕华祺持枪的右肩胛骨,第二枪打穿了他的左膝,第三枪再次命中其右肩!AK-47脱手飞出,毕华祺惨叫着跪倒在地。被他挟持的向阳则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角落,裤裆湿了一片。

毕华祺虽然身受重伤,但凶性不减。他挣扎着,拖着一条废腿,沿着内部通道,拼命向天台逃去。马军和王平安带着几名精锐警员紧追不舍。

天台上,夜风猎猎。毕华祺背靠着水箱,撕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捆绑着的雷管!他手中握着一个起爆器,脸上带着疯狂而绝望的笑容,嘴角还淌着血。

“王平安!哈哈哈!首富!署长!来啊!一起死啊!明天我们一起上头条!”他嘶吼着,如同困兽。

王平安示意其他警员后退,他独自一人,缓缓走上前,在距离毕华祺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单手举起了自己的配枪,对准了毕华祺的眉心。

“你?”王平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毕华祺耳中,带着极致的轻蔑,“配不上头条。”

话音未落!

“砰!”

枪声清脆,回荡在天台之上。

毕华祺眉心瞬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他脸上的疯狂笑容凝固了,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高举着起爆器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天台水泥地上。那些捆绑在他身上的雷管,终究未能响起。

远处,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打下,将王平安挺拔的身影笼罩其中。他收起枪,快步走向早已被警员救出、此刻正被毯子包裹着、站在天台入口处望着他的童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失而复得的爱人,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童恩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安心和依赖。

背景,是香江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以及楼下渐渐被消防队控制的“富都第一”的火光。

几天后,一处宁静的墓园。叶善文的葬礼简单而肃穆。他最终因头部重创,抢救无效去世。

童恩穿着一身素黑的衣裙,独自一人来到墓前。她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轻轻放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叶善文温和的笑容,眼眶再次湿润。

“文哥,”她轻声说道,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收留我,保护我,教我那么多。你是我那段失去的记忆里,最温暖的一束光。”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更加清晰:“可是……对不起,我的心,好像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住进了别人。再也装不下其他了。”

微风吹过,白玫瑰的花瓣轻轻摇曳,仿佛是在回应。

又过了一段时间,原本“富都第一”的旧址,经过重新装修,再次开业。名字改成了“玫瑰厅”。门口那曾经华丽又遭劫难的孔雀开屏霓虹灯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LED灯管组成的、优雅绽放的白色玫瑰造型灯牌,在夜空中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仿佛在纪念那段失忆的时光,纪念那个名为“玫瑰玫瑰”的女子,更纪念那个用生命守护了这里,最终如玫瑰般凋零的、正派的绅士。

新的“玫瑰厅”,依旧延续着不陪酒、不吸毒、不出街的规矩,由摩罗生前信任的几个老兄弟打理,生意竟比以往更加红火。仿佛叶善文和摩罗的魂,依旧守护着这片他们倾注了心血的地方。

而童恩,则真正地回到了王平安的身边,那段失忆的经历,如同一个惊心动魄的梦,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人和当下的平安。只是额角那道淡淡的疤痕,和心底对叶善文那份永远的感激与愧疚,提醒着她,那段“富都玫瑰”的往事,并非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