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大人,我方对检方提出的所谓‘关键物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表示严重质疑。” Fieldg 爵士的声音平和而清晰,“首先,根据廉署提供的证据清单,这枚U盾是在我当事人的手包中发现的。但,廉署自己的指纹鉴定报告显示,U盾表面并未检出我当事人阮玫瑰女士的任何一枚清晰指纹!”
旁听席一阵轻微的骚动。
“其次,” Fieldg 爵士继续,拿起另一份文件,“关于这个所谓的‘幽灵账户’登录记录。我方聘请的独立网络安全专家已经核查过其Ip地址轨迹。所有主要操作,包括账户开立、大额资金转账,其登录Ip地址均指向越南胡志明市的一个特定区域,而非香江!试问,我的当事人,一位长期居住在香江的女士,如何能频繁在越南进行如此复杂的金融操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检方席和法官,最后落在作为检方关键证人出庭的阿渣身上。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有人栽赃陷害!有人利用我当事人的身份和地位,精心策划了这一切,意图将警方的视线和法律的矛头引向一位无辜的女士!”
阿渣坐在证人席上,在 Fieldg 爵士锐利的目光下,脸色微微发白,但依旧强作镇定。
Fieldg 爵士的辩驳条理清晰,直指证据链的漏洞,成功动摇了部分陪审员的看法。法庭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主审法官在听取双方陈词后,沉吟片刻,最终裁定:“鉴于本案涉及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恶劣,且被告确实存在一定的潜逃风险,本席决定,驳回被告的保释申请,还押候审,案件择日再审。但控方需就辩方提出的证据疑点,进行进一步核查。”
法槌落下。
阮玫瑰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还押候审,意味着她将在拘留所度过未知的漫长时光,而最终的审判,依然可能面临高达五年甚至更长的刑期。
王平安坐在旁听席的后排,自始至终沉默地看着。当法官裁定驳回保释时,他的目光越过了沮丧的辩方律师和面无表情的陆志廉,投向了法庭外面带得意之色、正与一个人热情握手的阿渣。
与阿渣握手的那人,穿着考究的亚麻西装,手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在走廊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正是泰里昂。
王平安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一切豁然开朗。这不是简单的社团内斗或者偶然的案件。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局,目的就是要将阮玫瑰这颗可能碍事的棋子踢出局,甚至可能借此打击与阮玫瑰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正在试图洗白的部分越南帮势力,同时为新的合作者(泰里昂及其背后势力)扫清障碍。阿渣,这个曾被阮玫瑰视为子侄的年轻人,扮演了最致命的背叛者角色。
回到办公室,王平安站在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划下了两条清晰的线路。
A线:金钱。这是毒枭的命脉,也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必须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切断他们的资金链。
b线:暴力。这是他们的爪牙,需要用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巧妙的方式,予以震慑和分化。
他拿起电话,第一个拨给了谢佩芝,东星社的临时“大家姐”,如今她仍然可以在江湖上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和人脉。
“佩芝,是我,平安。需要你帮个忙,动用你在越南那边的关系,盯紧一个人,阿渣。他最近可能有一批重要的‘货’要走。想办法,让他这单生意做不成。”王平安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谢佩芝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朱锁锁,那位现在在国际公关界长袖善舞、人脉通达的奇女子。
“锁锁,有个忙需要你帮你玫瑰姐姐。我想请两位‘大客户’看场戏,地点最好选在迪拜之类的中立地带。戏码要足,要让他们互相之间,产生一点‘小小’的误会。”
朱锁锁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亲爱的,你放心,戏码一定十足。”
泰里昂通过一个设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LatA Logistics”,间接控股了香江一家原本经营果汁进口业务的小型上市公司——“鲜美果汁厂”。这家工厂近年来业绩平平,但资金往来却异常频繁,正是泰里昂用来清洗黑钱的重要渠道之一。
王平安调动了家族基金(与他的公职完全分离)庞大的现金流,联合几家关系密切的金融机构,开始秘密布局。他们利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工具,在短短一夜之间,建立了对“鲜美果汁厂”的大量空头头寸。
次日开盘,关于“鲜美果汁厂”财务造假、涉嫌洗钱、大股东即将抛售的负面消息不知从何处开始流传,伴随着巨额空单的砸盘,果汁厂的股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路暴跌。连续三个交易日,股价腰斩有余!
市场的恐慌情绪蔓延,与果汁厂有信贷往来的银行闻风而动,立刻收紧了对该公司的信贷额度,并冻结了其部分账户资金。原本计划用于支付下一批“货物”尾款和运作费用的巨额毒资,瞬间被冻结在港口关联的仓库公司账户内,无法动弹。
几乎在同一时间,谢佩芝动用她在越南芒街地下世界的深厚关系,精准地拦截了阿渣负责押运的、伪装成木材的下一批夹藏毒品的椰壳纤维板。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负责押运的阿渣手下甚至没看清对手是谁,就连人带车被控制住。价值四千万美元的“货物”,在夜幕的掩护下,被连车带货直接开进了北部湾的公海,沉入万顷波涛之中。
这笔巨额损失,按照协议,需要由货主——泰里昂和隐藏在缅甸佤邦的新毒王卡姆拉共同承担。消息传来,两位原本就因为市场份额和价格问题心存芥蒂的幕后金主,顿时互相指责起来。泰里昂怀疑是卡姆拉那边走漏了风声或者想黑吃黑,而卡姆拉则认为是泰里昂的洗钱通道出了问题,引来了不必要的关注。
王平安的“双线作战”,初露锋芒,便直指要害。金钱的利刃,斩断了流通的渠道;暴力的铁拳,摧毁了实体的货物。隐藏在幕后的毒枭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香江这座城市的、不同寻常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