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正是一个将所学理论与复杂现实相结合,并进一步展现能力、巩固人脉的绝佳机会。
特别小组很快抵达了位于英格兰中部的昆顿小镇。这里宁静、古朴,与伦敦的喧嚣截然不同,但命案的发生给小镇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受害者是74岁的老人查尔斯·沃尔顿,一个寡言少语的鳏夫,与33岁的侄女伊莎贝尔同住。1945年2月14日情人节当晚,伊莎贝尔下班回家发现叔叔未归,与邻居在农场寻找时,发现了骇人的一幕:沃尔顿倒在田埂边,一把沉重的干草叉贯穿了他的咽喉,深深钉入地面!他的胸口,还被利器刻上了一个清晰的“十字”伤痕!鲜血浸透了周围的土地。
当地警方的初步调查陷入了困境。最后一位自称见到沃尔顿的目击证人,其证词出现了矛盾——他声称看到沃尔顿时老人穿着无袖衬衣,但尸体发现的却是长袖衬衣。这细微的差别,在王平安看来,可能意味着目击者在说谎,或者看到了不同时间点的沃尔顿。
更奇怪的是小镇居民的态度。当警方试图走访了解沃尔顿的社会关系和可能的矛盾时,村民们表现得异常回避和警惕,要么三缄其口,要么直接摆手离开,仿佛在共同守护一个秘密。这种集体的沉默,往往意味着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社区纠葛或恐惧。
紧接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谣言在小镇迅速传播开来——沃尔顿的死可能与某个隐秘的邪教献祭有关!传闻指出,2月14日恰好是某个古老邪教进行“血祭”的传统日期。更有甚者,翻出了一本记载当地怪异传说的古籍,里面竟然描述了一百多年前的一桩旧案:一个懦弱的年轻人,同样用干草叉杀死了一名女子,并在其胸口刻下“十字”。而用干草叉处决“女巫”并在其胸口刻十字,正是中世纪英格兰迫害女巫时的典型手段!
调查似乎一下子被引向了超自然的方向。然而,王平安保持着冷静。他仔细查阅了那本怪书,发现了一个更令人惊愕的关联:书中还记载了大约60年前,一个名叫沃尔顿的男孩声称在夜晚遇到了“无头女人与黑狗”的恐怖幻象,结果他的妹妹次日便离奇死亡。从时间推算,这个书中的“沃尔顿男孩”,极有可能就是刚刚遇害的74岁老人查尔斯·沃尔顿本人!
“沃尔顿在童年时期,就可能与当地的某种迷信或诡异传说产生了关联?”王平安陷入沉思。这仅仅是巧合,还是他毕生都被某种阴影所笼罩?
苏格兰场的探员调查了沃尔顿的财务状况,发现他生前积攒的一笔为数不少的存款,在案发后不翼而飞。那个时代的银行管理松散,没有监控,取款记录也模糊不清,这笔钱的去向成了一个谜。是为财杀人?但为何要用如此仪式化的残忍手段?
案件似乎走入了死胡同,线索纷乱繁杂:矛盾的目击证词、集体沉默的村民、邪教献祭的传闻、关联诡异的古籍、失踪的存款、以及沃尔顿本人可能与古老传说纠缠的童年……
特别小组内部也产生了分歧,有人认为应紧盯邪教线索,有人则认为这是熟人为了钱财制造的烟雾弹。
王平安没有轻易下结论。他要求再次详细勘察现场,尤其是干草叉的来源、十字伤口的形成工具和角度。他重点关注沃尔顿的侄女伊莎贝尔,她的时间线、她对叔叔存款的了解程度、以及她是否从叔叔的死亡中获益(比如保险或其他隐藏遗产)。同时,他建议对那位证词矛盾的目击者进行测谎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并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与沃尔顿有经济往来或土地纠纷的“沉默”村民进行突破性谈话。
他还特别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据后续调查,在案件发生15年后的1960年,当推倒沃尔顿旧居时,人们在其旧址发现了一块属于沃尔顿的怀表,表内镶嵌着一小块彩色玻璃。在当地民俗中,这种“女巫玻璃”被认为具有抵御邪灵的作用。
沃尔顿为何会持有“女巫玻璃”?是为了抵御他童年时声称见过的“无头女人与黑狗”?还是暗示他本人就与某种民间巫术信仰有关联?
干草叉、十字伤口、邪教传闻、失踪存款、女巫玻璃、沉默的村庄……所有的线索如同破碎的镜片,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却难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昆顿小镇的迷雾,比伦敦的浓雾更加深沉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