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都试过了,根本没用!”
“林应,你倒是说句话啊!”
沉默了一会儿,林应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沉:“再等等……让我再想想办法……”
护工推开门,把我送了进去。
所有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张沐和刘婉立刻站起身,想走过来扶我。
“林姐要安静,请大家先出去。”护工适时地开口说道。
张沐他们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应,最终还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我和林应。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情绪复杂,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没看他,只是转动轮椅,来到主屏幕前。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乱码,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电脑,”我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电脑。”
林应愣了一下,赶紧从角落里把那台落了点灰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键盘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或许是因为那些熟悉的代码让我想起了过去的日子,或许是因为指尖传来的触感让我觉得委屈,又或许,只是因为心里那片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没有停,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跃。
熟悉的敲击声响起,清脆而密集,像在演奏一首悲伤的乐曲。
屏幕上的乱码一点点消失,红色的警告框一个个褪去,“天命”的攻击轨迹被逐渐修正、引导,那些混乱的指令被一一清除。
眼泪一直没停过,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键盘上,滴在我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
到后来,我甚至控制不住地哭出了声,呜咽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着。
林应一直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直到我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屏幕上显示出“系统正常”的字样时,他才猛地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手,把我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我们不做了好不好?”他紧紧抱着我,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手不停地摸着我的头,“我们什么都不做了,什么都不管了……老婆,你咬我吧,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
我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一次性哭出来。
我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松开了力道。
“林应……”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好难受……难受的要死了……为什么做我喜欢的东西……还是这么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他抱着我,不停地亲吻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你难受……都怪我……都怪我……”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们不做了,再也不碰这些了……”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系统正常”的字样,又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我们睡会好不好?”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温柔而疲惫,“什么都不管了,我一直陪着你……”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
眼泪还在无声地滑落,可心里那片沉重的、压抑的感觉,好像轻了一点点。
也许,真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只要他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难。
。林应抱着我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的光线恰好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肩头织出一片暖融融应的光晕。我半眯着眼靠在他颈窝,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被这光亮刺得轻轻颤了颤。
会议室门口果然站满了人。张沐最先迎上来,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我大概是没力气再掩饰什么,眼角的红痕、苍白的脸色,全都明明白白地露着。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极轻:“没事吧?”
林应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怀中人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我汗湿的鬓角。这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倒让周围的议论声都轻了几分。
“解决了吗?”有人忍不住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期待。
“那可是思怡姐啊。”立刻有人接话,声音里慢慢透出底气,“她出手,肯定没问题的。”
“可她眼睛怎么红了?”刘婉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往前凑了半步,视线黏在我脸上,“又哭了?”
“你怎么也红着眼?”方小宁转向林应,眉头拧得紧紧的,“林应,到底怎么回事?”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哭了太久,嗓子又干又哑,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我只能往林应怀里缩得更紧些,把脸埋进他衬衫领口,闷闷地哼了一声:“林应,好吵。”
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可林应立刻就听见了。他抬手按住我后脑勺,将我往怀里按了按,抬眼时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却还是强撑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天命已经恢复正常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趴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的衣领,忽然想起刚才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时,指尖残留的凉意。于是又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我加了固定装置……密码只有我知道。”
热气拂过他耳廓,林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哑着嗓子重复给众人听:“她加了固定装置,密码只有她知道。”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低声说了句“太好了”,可担忧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我身上。
林应没再理会众人,只是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老婆,我们现在回去睡觉好不好?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他抱着我转身时,我感觉到他脚步顿了一下。大概是在犹豫回医院还是回家——医院里有仪器有护工,可我总在那里睡得不安稳,常常半夜惊醒时抓不到他的手。
下一秒,他已经迈开步子往电梯口走,方向是我们住的那栋小楼。
进了电梯,他靠着轿厢壁,低头看我的眼神软得像融化的糖。我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觉得他胸口的心跳声很稳,像小时候听着他的呼吸声才能睡着的夜晚。
“林应……”我迷迷糊糊地叫他。
“嗯?”他立刻应着,指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哄襁褓里的婴儿。
“草莓蛋糕……”我咂咂嘴,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很舒服。“等醒了就给你买,买最大的那种。”
回到家时,夕阳刚好漫过阳台,把客厅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林应轻手轻脚地把我放在卧室的大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又拿热毛巾来擦我的脸。毛巾的温度很舒服,我哼唧着往他手边蹭了蹭,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他在我额头印了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