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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是谁呢?(2 / 2)

“思怡来了,快坐。”刘婉不由分说把我按在林应旁边的沙发上,沙发垫陷下去一小块,带着他身上惯有的冷松香气,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抵到了扶手,退无可退。

林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我的侧脸、我的手,最后停在我空荡荡的指尖——以前我总爱缠着他要各种小玩意儿,现在手腕和手指都光溜溜的,连他送的那只银质尾戒都被我收进了抽屉深处。

“玩真心话大冒险?”方小宁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搓了搓手试图活跃气氛,“老规矩,输了的要么说实话,要么喝酒。”

没人反对,也没人特别积极。张沐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在我和林应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茶几上的酒瓶上;刘婉假装整理头发,余光却一直瞟着我;林应没说话,只是伸手给每个人倒了杯酒,倒到我面前时,动作顿了顿,换成了一杯温水。

“我喝这个。”我拿起旁边的白酒瓶,拧开盖子往杯子里倒,琥珀色的液体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应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伸手想拦:“思怡,你的胃……”

“怎么?”我抬眼看他,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带着点自嘲的刻薄,“林大少爷现在连我喝口酒都要管了?还是说,怕我喝醉了,耽误你什么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担忧像被冰水浇过,瞬间凝出层薄冰。张沐轻咳一声打圆场:“思怡今天想喝就少喝点,别逞强。”

我没理,自顾自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喝了大半。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食道发疼,却奇异地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游戏开始了,转起来的酒瓶像个不知疲倦的指针,偶尔指向我,问的无非是“最近睡得好不好”“要不要出去散散心”之类的话,温和得像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我懒得回答,每次都直接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林应的脸色越来越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发白,指节都在微微颤抖。有一次酒瓶再次指向我,方小宁刚要开口,他突然开口打断:“换个玩法吧,喝酒没什么意思。”

“哟,护上了?”方小宁挤眉弄眼,故意逗他,“以前思怡喝酒你不也没管过吗?”

他没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压抑着巨大的能量。我被他看得心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要喝,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别喝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思怡,别跟自己过不去。”

“放开。”我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林应,我们现在这样,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他的手僵在那里,指尖泛白。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刘婉和方小宁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了嘴。张沐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方小宁才又拿起酒瓶转了起来,这次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林应。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方小宁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林应没看她,视线依旧胶着在我脸上:“大冒险。”

“那……”方小宁眼珠一转,看向旁边的刘婉,“让你左边的人喂你喝杯酒?”

林应左边坐着的是我。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刚要开口拒绝,大概是想说让我别喝了,或者换个人。可我比他先动了。

我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刚倒满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液在口腔里含着,带着灼人的温度。然后我侧过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微仰着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凉,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苦,和我嘴里的辛辣酒气撞在一起,像冰与火的交锋。我能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停住了。

周围彻底安静了,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我能想象到张沐和刘婉震惊的表情,能猜到方小宁张大的嘴巴,但我没心思去看。

我微微松开他的唇,把含在嘴里的酒渡了过去。辛辣的液体顺着相触的唇瓣滑进他的喉咙,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做完这一切,我才松开按住他后颈的手,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困了。”我丢下三个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往楼梯口走。

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我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我背上的目光,灼热得像要烧穿我的衣服,烙进我的骨头里。

那是林应的目光。

我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或许还维持着被吻时的姿势,眼神里满是震惊、茫然,还有可能……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我不知道。

回到房间,我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冰凉的木地板贴着后背,才让我稍微找回点真实感。

刚才那个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得我脑子发晕。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出那个决定的,仿佛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在那一刻接管了所有的动作。

是因为喝了酒吗?或许吧。酒精总能放大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让平日里不敢想、不敢做的事,变得顺理成章。

可我明明没醉。

喉咙里还残留着白酒的辛辣,唇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微凉的温度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传来的触感陌生又熟悉。

这算是……什么?

原谅?妥协?还是破罐破摔的放纵?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到他为我皱眉、为我担忧、为我隐忍克制的样子,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被冰冻结的情绪,像融化的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一点点渗了出来。

恨吗?当然恨。恨他的隐瞒,恨他的算计,恨他把我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却又用一张无形的网把我困在原地。

可爱呢?

爱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哪怕被伤得千疮百孔,哪怕被埋在最深的尘埃里,只要有一丝微光,就能顽强地钻出来。

就像此刻,想起他刚才僵住的样子,想起他落在我背上的目光,心脏竟然还会不受控制地抽痛一下,带着点隐秘的、连自己都唾弃的甜。

我是不是疯了?

大概是吧。从十二岁那场大病开始,我的精神就没怎么正常过。林应总说会治好我,可他大概也不知道,有些病,是心病,药石无医。

尤其是当病因是他的时候。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大概是他们散场了。

过了很久,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没有敲门声,只有一道极轻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来,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知道是他。

他就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隔着一扇门,隔着一段距离,隔着无数不能说的秘密,互相试探,互相折磨,却又偏偏谁都离不开谁。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蒙住头,把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吻。

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清苦,和白酒的辛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像极了我们之间这纠缠不清的关系。

重新接受他了吗?

我不知道。

或许,我只是累了。累得不想再用冷漠和疏离武装自己,累得不想再假装不在乎。

哪怕这份“在乎”会让我再次万劫不复。

门外的呼吸声不知何时消失了,或许他走了,或许还站在那里。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份证明,无论沉重到什么地步,我好像……都只能攥着了。

就像他是我心里那束无法熄灭的光,哪怕这光曾灼伤过我,哪怕我时常想把它彻底掐灭,可到头来,还是舍不得。

夜还很长,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