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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可我是病人啊(1 / 2)

“思怡,别闹了”

林应的声音里带着哀求,这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是绝无仅有的,

“我知道错了,你下来,我们好好谈,好不好?我带你走,带你去南方,去那个基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思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看着林应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和痛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疲惫。

“你看,”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我就说,你会答应的。”

她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却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天真得让人心惊

思怡扭过头甜甜笑了笑,她那虚弱的模样配上天真无比的笑容倒还她了几分孩子气了

“可你知道吗?林应,我是病人啊”

思怡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容里带着点无辜,又带着点绝望。

“快病了十几年的人,病又治不好的,早晚有一天会彻底疯掉,或者……死掉”

她说的很无所谓,无奈看着他们耸耸肩,这副人人担忧她的样子还真是可笑啊

“本来就要死的人,多这一次,少这一次,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样,却字字诛心。

思怡,你回来好不好,那真的很高,你怕高的

刘婉早就泣不成声了

思怡往下看了看,反而又晃晃脚试探

怕嘛,当然怕,从小连两层房顶都不敢上的人,怎么会不怕,可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条命也无所谓了,还会怕高嘛

婉婉,记得你说的嘛,站的高了,心境不一样,看到的也不一样了

她停顿了下,故意往边上又挪几分,林应他们都不敢动半分

我现在…看到的很不一样呢

林应看着她脸上那抹天真的笑容,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保护好她,能为她铺好最安全的路。可到头来,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把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好。”

林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疲惫和决绝,

“我带你走。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我都依你”

林应终于松口了,为她松囗了,因为她用死逼他而松囗了

思怡看着林应,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林应,面向着远处的天空。

风更大了,吹得她的病号服猎猎作响,像一只即将就展翅的蝶。

“林应,”

她轻声说,

“你还记得院里的那棵海棠树吗?”

林应一愣,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小时候你总带我爬上去看夕阳”

思怡的声音带着点怀念,又带着点飘忽,

“你也说,站得高,看得远”

思怡顿了顿,回过头去,冲林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多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眼睛里盛满了阳光。

“我现在,看得很远呢”

说完,她便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鸟,朝着虚空跳了下去。

“思怡——!”

林应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天台上炸开了,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却只抓到一片被风吹起的衣角。

刘婉已经吓晕过去,被方小宁接住,张沐动不了了,他觉得是他害了思怡,他的罪比林应更要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沐、刘婉、方小宁,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血色尽失。

然而,预想中的惨剧却并没有发生。

思怡下落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身体猛地撞上了一棵老梧桐树的枝干。那是医院院里种了几十年的老树,枝繁叶茂,虽然此刻叶子落尽,但粗壮的枝干还是起到了缓冲的作用。

“咔嚓”一声轻响,一根较细的树枝被压断了。

思怡的身体借着这股缓冲,改变了下落的轨迹,最终重重地摔在了楼下消防员早已铺好的气垫上。

“噗——”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瞬间一片发黑。

但她没有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思怡感觉到有人在疯狂地喊她的名字,感觉到有人在拼命地往气垫上爬。

她想睁开眼,看看是不是林应,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轻轻笑了笑,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迹。

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她早就算好了。

这栋楼不高,

她不是想死,只是想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拉扯和痛苦。

现在,她做到了。

好累啊。

思怡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

这一次,她不想再思考,不想再挣扎,只想安安稳稳地睡一觉,像个普通的女孩一样,不用背负那么多的秘密和伤痛。

至于醒来后会怎么样,林应会不会真的带她走,南方的基地是什么样子……

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

天台上,林应瘫坐在边缘,望着楼下那抹躺在气垫上的单薄身影,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成一片。

他赢了全世界,却差点输掉了她。

这场赌局,他输得一败涂地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时,思怡的眼皮动了动。

不是那种猛地惊醒,而是像生锈的齿轮慢慢转动,带着滞涩的沉重。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睁开一条缝,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然后渐渐聚焦——天花板上的输液架,旁边心电监护仪跳动的绿线,还有趴在床边睡着的刘婉。

刘婉的头发很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攥着个半皮的苹果,显然是削到一半睡着了。

床尾的方小宁靠着墙,头歪在肩上,呼吸均匀,嘴角却微微下撇,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病房里很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鸟叫。

思怡动了动手指,输液针的刺痛让她彻底清醒。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

林应坐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发梢上还沾着点灰尘。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能看到凸起的 脊椎,像串被勒得太紧的珠子。

他似乎又瘦了很多。

思怡的目光往下移,看到林应垂在膝盖上的手。

指关节从来都泛着点白,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的。

这一个月,他大概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醒了?”

林应转过头便看到床上的小人儿正死死盯着他,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却又异常敏锐。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眼底的红血丝在看清她睁眼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活水,泛起细碎的波澜。

刘婉和方小宁被惊醒,几乎也是弹起来的。

“思怡!”

刘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床边却又不敢碰她,只是红着眼圈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