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应,不管我以前忘了什么,现在这样……好像很不错”
林应的身体僵了僵,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思怡的头上顺了顺,像安抚一只温顺的小猫。
“嗯,”
他说,
“很好。”
真的很好,好的像一场只属于他们的乌托邦的梦
风穿过海棠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谁正在低声说着温柔的话。
花田的向日葵迎着最后一缕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儿,再也不会分开。
记忆或许永远回不来了。
但没关系,他们可以带她重新开始的,用新的日子,去填满那些空白的时光。
而爱,也从来都在。
…
客厅里闹哄哄的,他们又围到一块了
方小宁正举着手机拍张沐输游戏的窘态,刘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瓜子壳撒在地上。
思怡原本凑在桌边百无聊赖的看牌,
忽然起身推了推林应的胳膊,眼神亮亮的,她的步子还带着点小雀跃,想起了点高兴的事:
“林应,你跟我来一下”
林应正在替她剥橘子,指尖顿了下,有点疑惑看着被思怡拉着晃的胳膊。
张沐眼尖,吹了声口哨:
“哟,悄悄话?”
思怡嘟囔着回头瞪他,脸颊红扑扑的:
“要你管。”
说着便拽起林应的手腕就往卧室走,
张沐轻笑着摇摇头,故意调侃
儿大不中留啊
卧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笑闹声。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影,空气中飘着思怡床头那瓶玫瑰香薰的味道。
林应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刚站稳,就被思怡转身抱住了腰。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头发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林应,”
思怡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鼻音,像撒娇,
“我好像……想起点事”
她小心抬头看他,嘴角却没下去过
林应紧张起来,手悬在半空,没敢回抱,只是低声问:
“想起什么了?”
“想起十三岁那年,”
思怡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在海棠树下,你跟我表白。你说……‘思怡,我喜欢你…’ ”
林应明显松了口气,他放松下来,温柔的抱紧她
那天的场景清晰得像在昨天
——他攥着那枚银戒指,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说完就想跑,却被她拽住了手腕。
当时两人抱了许久许久,被朋友们调侃也不舍得松开
她记起来了。
不是模糊的碎片,是清晰的、带着温度的瞬间。
思怡看着林应愣住的样子,鬼使神差的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又轻又软,
:“林应,我好喜欢你啊。”
不是“好像喜欢”,不是“以前喜欢”,是现在时,是带着笃定的、热乎乎的喜欢。
林应的身体彻底僵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蔓延到脖颈。
他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她的睫毛长长的,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亮,和十三岁那个笑着说“我也是”的小姑娘,重合在了一起。
“你……”
林应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思怡也没等他回应,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
“不管以前忘了多少,现在喜欢你,是真的。”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能感受到林应胸腔里剧烈的心跳,马上就要撞出来似的。
林应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地、颤抖着环住她的背,指尖陷进她的发里,缓缓的,轻轻的摩挲着
“嗯。”
他听见自己说,
“我爱你,不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都爱你,从十三岁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晚饭时,张沐总拿眼神瞟林应和思怡,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两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告诉他,情况一定又好了点,而且进展明显发生了质的变化啊
思怡假装没看见,只顾着给林应夹他爱吃的菜,夹到第三筷子时,林应按住她的手,耳尖还红着:
“够了。”
“不够。”
思怡挣开手,又往他碗里放了块排骨,
“多吃点,这个比面条好吃”
方小宁和刘婉交换了个眼神,偷偷笑起来。
这场景,像极了以前——思怡总变着法儿给林应塞吃的,林应嘴上嫌烦,却从来没剩过。
朋友们走后,思怡在厨房洗碗,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不想总被人照顾,
林应靠在门框上看她。不自觉就笑着,思怡什么样他都看不腻似的
思怡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在水流下泛着白,动作有点笨,洗洁精泡泡还沾了满手。
“我来吧。”
林应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碗。
思怡却往旁边躲了躲,笑嘻嘻地举起满是泡泡的手:
“不给,我要自己洗,洗个碗还要争?”
说着还故意往他胳膊上抹了个泡泡。
林应无奈地看着她,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没再抢,只是站在旁边,等她洗完碗,递过毛巾:
“擦手。”
思怡乖乖擦干手,抬头去看他
:“林应,我今晚…也不想一个人睡。”
林应的动作顿了顿。
“打雷那晚你陪我,我睡得特别好。”
思怡往前走了半步,仰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抱枕头去你房间,好不好?”
这要求太直白,像小时候她赖在他房间看书,非要看到深夜才肯睡。
林应沉默了下,想说“不行”,却对上思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
他听见自己低声应了。
思怡立刻笑开了,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抱着枕头回来时,脚步轻快得像只小兔子。
林应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着那盏暖黄台灯,床单是她以前挑的蓝白格子,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味。
思怡把枕头往他床上一放,拍了拍:
“我睡这边。”
林应看着她熟练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像在自己房间一样自然,轻笑出声,
这确实是很正常的事了,干妈走后,两人从来都是一张床上睡一张床上醒的
林应关了大灯,只留着床头的小灯,思怡怕黑,房间总要有点光的,犹豫了半天,他才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与思怡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他不确定现在的思怡是否真的能再接受他,而面对她时,他也总会被那股自责和愧疚淹没
思怡也并不老实,没一会儿就往林应身边挪了挪,肩膀碰到他的胳膊。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林应,”
思怡叫他,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以前是不是总不让我跟你睡一张床?”
“……嗯。”
林应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睡觉不老实的,总踢我。”
“那现在我不踢你了。”
思怡往他怀里又钻了钻,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也别躲了,好不好?”
林应闭了闭眼,终于不再克制,慢慢转过身,伸手将思怡轻轻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像团棉花,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小灯的光昏黄柔和,照在她的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应低头看着小人儿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发烧那晚,那时候他还很别扭地背对着她,心里却在想,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如今,愿望又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她忘了那些伤痛,却没忘爱他的本能;
他没能给她完美的过去,却能像如今这样守着她,度过无数个这样的夜晚。
他…不能再放开她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应低头,在思怡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像在确认什么。
“不分开。”
他低声喃喃,
“永远不分开。”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也喃喃嘟囔了句
爱从来不需要记忆来证明。
就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太阳,就像他永远向着她。
这样,就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