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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小太阳要下山了(2 / 2)

现在的老家更像是精心为思怡打造的温室

“这是……我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思怡站在院子里,慢慢转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眉头轻轻皱着,在努力去拼凑那些破碎的画面。

“是。”

林应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护着她,声音放得轻,

“我们的房间在二楼,你住这间,我住那间,张沐总爱赖在咱们家客厅的沙发上”

他刻意避开了“干妈”的片段,怕刺痛了她。

思怡走到海棠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指尖触到一处浅浅的刻痕——是十三岁那年,她踮着脚刻下的歪歪扭扭的“怡”字,旁边紧挨着一个小小的“应”。

思怡停了下来,站在树下,眼神里泛起一层薄雾,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雾里钻出来。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林应走过来搂住她

“我们慢慢看,慢慢想,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简直像在“过家家”。

方小宁和刘婉处理好基地的事也回来了,加入了这场独属思怡的过家家游戏”

张沐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拎着豆浆油条来,进门就喊

“思怡,你最爱的甜豆浆!”,

然后故意抢走林应手里正看着的书,闹得像小时候抢作业本;

方小宁和刘婉隔三差五就来陪她,带着手工品和旧照片,叽叽喳喳讲“牛肉面组合”以前的糗事——

“你记得吗?思怡,学校发的牛奶你总爱换林应的,说他的更有味道”

其实我觉得蓝莓也挺好喝,谁知道你家林应总是都给你,啧啧啧

“还有还有,张沐偷喝了你藏的汽水,被你追着打,还是干…”

林应瞥了方小宁一眼,她打着迷糊圆了过去

他们绝口不再提后来的争吵、离别、“死亡”和爆炸,只会说那些阳光灿烂的小时候。

林应则总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他会在思怡看书时,悄悄在她手边放一杯温牛奶;

会在她盯着向日葵发呆时,蹲在旁边给幼苗浇水,轻声说“过两个月就开花了”;

会在她夜里因为噩梦惊醒时,轻轻抱住她安抚,

会在她睡不着时,读干妈的日记给她听,当然也只是读那些“小怡今天笑了”“林应给小怡摘了海棠花戴发上”的片段。

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触发她的防备;

又忍不住离得太近,怕她感受不到熟悉的温度。

后背的疤痕偶尔会疼,他就趁她睡着时偷偷处理下,从不让她看见。

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她永远这样,再也不要过来

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张沐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方小宁和刘婉在旁边抢着串肉串,闹闹哄哄还真像群没长大的孩子。

思怡坐在石凳上,抱着膝盖看他们笑闹,也跟着笑了。

这还是她失忆后,第一次露出这样放松的笑。

林应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橘子,熟练的剥着皮——果皮的汁水溅到手指上,他下意识地往身上蹭,却被思怡轻轻拉住了手。

“用纸巾擦。”

思怡递过一张纸巾,细细给他擦着

林应不敢动了,

看着她认真替他擦手指的样子,眼眶忽然就热了。

这动作,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总爱用脏手蹭衣服,她就拿着纸巾追着他擦,嘴里念叨

“林应,脏!”

“谢谢。”

林应笑着看她

思怡摇摇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橘子上,又开囗:

“你以前不喜欢剥橘子吧。”

林应的呼吸顿住。

思怡抬起头,眼神里也不再是全然的陌生,多了些困惑的清明:

“你觉得很麻烦”

“思怡,你……”

林应的声音颤了下,几乎要抓住思怡的肩膀去追问,手还是在半道泄了力道

张沐他们也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这边,连烤串糊了都没察觉。

可思怡的眼神很快又暗了下去,像烛火只是被风吹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是这样。”

思怡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凳上的纹路,

“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

林应的心沉了沉,却还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重要。想不起来就不想,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的”

他怕她压力太大,怕那些被遗忘的伤痛会随着记忆一起涌回来,再次将她拖进深渊。

那天晚上,思怡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模糊的少年背影,站在向日葵田里,回头对她笑,阳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模样,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想跑过去,脚下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风吹散。

思怡从梦里惊醒时,发现林应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银戒指,借着月光轻轻摩挲。

“又做噩梦了?”

他问,熟练的把她揽到怀里安抚。

思怡点点头,抬头看着林应

“林应,我们以前……是不是很要好?”

林应握着戒指的手紧了紧,轻声回答:

“是。你是很重要的人,我是你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再说下去。

他不敢说,更觉得不配说出囗

思怡沉默看着林应手里的戒指,朝他伸出了手:

“给我看看”

林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戒指递给了思怡

思怡捏着那枚小小的银圈摩挲着,指尖摸到内侧的刻痕,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又松开了手。

戒指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转了几圈才停

“怎么了?”

林应瞬间收紧胳膊,小心看着怀中人儿

思怡捂着额头,眉头紧紧皱着,

脑海里闪过混乱的碎片——十二岁的病床、十三岁的花田、少年的笑脸、爆炸的火光……

这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又瞬间退去,只留下尖锐的疼。

“头疼……”

她捂着头轻轻颤着,声音里还带着丝哭腔。

林应把她抱的更紧了,轻轻拍着思怡的背:

“不想了,我们不想了,没事的……”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

原来遗忘不是解脱,那些被深埋的记忆,早已刻进了骨血里,稍一碰触,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

是他们再怎么回避,再怎么逃脱,也擦不去,抹不干净的…

那些东西…只是埋的深了些,微微破点土,便能再次湮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