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明媚的笑容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眼前
也是,我们自顾不暇,确实不适合养小孩,是吧,我的小朋友
两个不正常人类,还真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林应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手帕按住思怡的伤口,动作很轻很轻…
苏晴被张沐死死地拽着了,还在不停地哭喊:
“她凭什么?凭什么!他明明说过……”
“闭嘴!!”
张沐怒喝一声,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她是病人!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小刘”没理会他们的争吵,只是抱着思怡,眼神温柔地哄他
“别怕,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他没背叛过思怡,苏晴说的那些也不过是她舆想的罢了
对于这个疯子,从来只管利益多少,他又有什么空管旁人?思考和旁人说过什么
思怡没回应什么,只是任由他抱着,像个乖巧却没有灵魂的娃娃。
“小刘”抱着思怡转身便往外走,经过苏晴身边时,顿了下
可她动了思怡,他现在倒想同她有关系″了,那血,得流的是思怡的千倍万倍才好
他眼神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戾气,让苏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手还在冒血的思怡,
“小刘”的心里简直充满了愤怒和自责。
处理完伤口,她护着把思怡又抱回了病房。
医生说伤口有点深,需要好好休养,避免感染。
“小刘”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掖好被子,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张沐处理完苏晴的事回来,脸色还依旧很难看:
“那女的被我赶走了,不会再来”
“小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思怡她……”
张沐欲言又止,看着思怡依旧麻木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会好起来的。”
“小刘”的声音很轻
“等我们拿到林宅,安定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沐重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着每个人的心
思怡睡着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总是有什么要扰了她的清梦似的
小刘伸手,缓缓帮她抚平了
…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小刘便急的叫醒了张沐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口罩摘下后的脸色比思怡好不了多少。
“不能再等了。”
林应把一杯冷掉的咖啡推到张沐面前,指尖因用力泛起了白,
“昨晚她去厕所,走三步就要摔一次。她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再这样下去……”
林应没说完,但张沐懂了。
三个月来他们像守着一座逐渐坍塌的冰雕,眼睁睁看着思怡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计划里清除村中恶势力的步骤已近尾声,可如果守护的人先倒下,赢了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张沐捏着眉心沉默片刻,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个落灰的东西
“这是干妈生前的,思怡上次生病…,把这个给她吧,前些天我在林家找到的”
小盒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格本,
泛黄的纸页上是干妈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思怡十岁那场大病时的点点滴滴
——“今天小怡肯喝半碗粥了,林应守在床边给她读童话,嗓子都哑了”
“小丫头偷偷把药藏在枕头下,被林应发现时还嘴硬说不苦”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种了…
张沐把方格本递到林应手里时,纸页边缘已经泛起毛边。
张沐早就找到了,只是两人情况都算不得好,他不敢去赌…
林应指尖抚过“小怡”两个字,想起了十岁那年的深秋,
思怡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脸蛋烧得通红,却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哑着嗓子也说
“林应别走,好吗”
林应笑了,她的小太阳好像一直在让他别走
那时干妈就是这样坐在床边,一边给思怡擦汗,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小刘拿着日记本回到病房时,思怡正靠在床头看窗外的树。
风把花瓣吹得簌簌落,她的目光跟着花瓣飘,去追着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这个……或许你想看看。”
小刘把日记本放在思怡膝头,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飞了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思怡的视线在封面上停了三秒,
没有接,也没有推开。
膝头的本子像有重量似的,压得她裙摆也微微下陷。
小刘没催促她,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假装翻看着手机,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输液管里的药液滴得很慢,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各自的心跳。
正值正午时分,思怡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日记本的封面。
不知在回忆些什么,小刘倒不敢动了
思怡翻开第一页,干妈娟秀的字迹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9月15日,小怡今天又没好好吃药,把药片藏在床底下,被林应翻出来时,脸涨得像熟透的苹果。这孩子,从小就嘴硬,明明怕苦怕得厉害,偏要说‘这点苦算什么’。”
思怡的指尖顿在“林应”两个字上,指甲微微掐进纸页里。
第二页:
“10月2日,林应他爸又来闹,要把林应接走。小怡抱着林应的胳膊不肯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瞪着眼睛说‘不准你带他走’。这丫头,明明自己还发着烧,倒先护起别人来了。”
第三页:
“11月7日,下第一场雪了。林应把小怡裹成个粽子,抱到院子里看雪。两个孩子在雪地里踩脚印,林应的脚印大,小怡的脚印小,一个跟着一个,像两只相依为命的小兽。”
看到这里,思怡的肩膀才轻轻抖了一下。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小刘的心揪紧了,想递纸巾,又怕打断了她。
他看见思怡用指腹轻轻抹掉那滴泪,继续去看
本子一页页往后翻,
记着她第一次退烧时林应买的糖葫芦,记着她不肯喝中药时干妈熬的冰糖雪梨,
记着九岁生日那天,林应把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发卡塞进她手里
——“小怡收到发卡时脸红得像朝霞,林应站在树后,嘴角翘得能挂东西了”。
思怡翻页的手指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纸页上。
她不再抹泪,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受伤的小动物终于出声哀鸣了
“呜……干妈……”
她发出声音,久违的哭出了声
“林应……林应他……”
小刘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环住了思怡的肩膀。
她没有挣开,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住了小刘的背,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他混蛋……他为什么……”
思怡的话断断续续,被哭声切割得更显支离破碎,
“他说过……说过不会走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刘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紧紧抱着思怡,感受着那单薄的肩膀在怀里颤抖,
“他不好,他让你受委屈了。”
他不能说“我就是林应”,只能这样笨拙地安慰,
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天下午,思怡哭了很久,久到夕阳把病房染成橘红色,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最后累的靠在小刘怀里睡着了。
睡着,思怡的手还紧紧攥着小刘的衣角,
她怕,怕一松手,连这虚幻的温暖都会离开她了
确认她睡熟,小刘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思怡攥皱的衣角,
替她重新盖好被子,然后拿起了那本日记本。
最后一页上,干妈写着:
“小怡,你要好好长大,要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林应这孩子嘴笨,心里却比谁都喜欢你这个妹妹啊。你们要互相扶持,好好走下去啊。”
小刘的眼泪落在了“好好走下去”几个字上,和思怡的泪渍混在了一起
要好好走下去啊,他们还做的到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