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更红了,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了,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刻意藏了起来。
“拿完了”
思怡说,没再看任何人。
“那就走吧。”
林父站起身,语气里多了些解脱。
经过门口时,思怡的脚步还是顿了一下,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她称之为“家”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迈过了门槛。
林应和张沐跟在她身后。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时,思怡才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抱着那个盒子,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一次,她没再强忍着,哭声压抑却汹涌,像积蓄了很久的洪水,终于决堤。
“林应……你这个混蛋……”
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
“你怎么能……怎么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小刘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像只受了伤的小兽,也跟着落了泪来
他想冲过去抱住她,想告诉她他在呢,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哪怕会毁掉一切计划。
可他最终只是死死攥紧拳头,任由指甲嵌进掌心,任由心疼和愧疚将自己淹没。
张沐走过去,轻轻拍着思怡的背,没说话,只是陪着她。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在替谁诉说着无尽的思念。
林应望着思怡的背影,在心里一遍遍地对她说:
等我,再等我一会儿。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一定回来找你。
哪怕那时,你会已经恨透了我…
思怡的哭声在空旷的村口回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空气。
小刘站在原地,红着眼望着她,
直到张沐回头朝他递了个眼神,他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转身,先一步走到车边等着。
他不能让思怡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更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破绽。
张沐扶着思怡站起来时,她的腿已经麻了,脚步虚浮得如踩在棉花上。
“先上车吧”
张沐强忍着疲惫,打开车门让思怡坐进去。
林应坐在驾驶位,没回头,只是看着前方的后视镜里的红眼小人儿
镜中,思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盒子,像抱着她唯一的救赎。
车开了很久,谁都再没说话。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要喘不过气,只有空调声呼呼吹着暖风。
沉默许久,张沐还是先开了口:
“思怡,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
思怡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什么事?”
张沐从后视镜看了小刘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说:
“我们想……把林宅拿回来。还有林应的那些奖金和抚慰金,不能就这么落在林叔手里。”
思怡愣了下神,没说话。
小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尽量平淡:
“林叔既然能说出那样的话,那些钱和房子,他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办法。”
张沐的语气认真了些,
“一个能让他不得不把东西交出来的办法。”
思怡看向窗外,外边的景色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什么办法?”
她不是很在意
张沐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想……让你假装怀孕。”
思怡眼眸低了下去,闭了闭眼,有些生气了
“你说什么?”
小刘的心脏也跟着收紧,他能感觉到思怡的震惊和抗拒,可他不能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
“只是假装”
张沐连忙解释,
“林叔最看重子嗣,如果你怀了林应的孩子,他就算再冷漠,也不得不考虑林家的后代。到时候,我们再拿出……一些证据,他就不得不把房子和钱交出来,至少,要给孩子留着点什么”
思怡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你们怎么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思怡,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张沐的声音尽量放的柔,
“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那些东西,本就该是你的,是林应留给你的。我们不能让它落在不配拥有的人手里。”
思怡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盒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
盒子里,是她从二楼房间带出来的东西——属于他们的回忆
她想起干妈在世时的笑
她想起林应拿到第一笔奖学金时,把钱塞给她,说:“存起来,以后给你买钻戒”
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却似针一般扎着她的心。
“还有一件事”
张沐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的看了看思怡
“干妈生前,好像留了一份遗嘱,是关于这房子的。我们一直没找到,但我们怀疑,她可能交给了你什么东西”
思怡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遗嘱?干妈从没跟我说过……”
“我们也不确定,但可以试试找找。”
张沐说,
“你还记得小时候,干妈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思怡皱着眉,努力回忆着。
小时候的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模糊的令她看不清。生了病后,她几乎就没了什么完整的记忆了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我们慢慢想”
张沐安慰着,
“思怡,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在想,不急”
去医院吧
小刘开囗
去我家,今晚我住我家,顺便找找看
小刘急了下,他不能让她再回那个深渊,
意识到有些不妥,他又补充着
我们会去找,你想到告诉我们就行,你…
我没事的,我不回去想不起来的″
她当然知道,也恶心,
只是为了林应她确实需要要再回去一次
想着想着思怡又笑了
她又没家了啊,以后还能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