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糊糊抬起头,撞进那双她日思夜想的眼睛里。
林应脸上的伪装不知何时蹭掉了一块,露出让她熟悉的眉骨。
“林应……”
思怡喃喃地说,伸手去摸了摸那眉骨,意识便像被潮水淹没,闭上了眼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在她耳边颤抖:
“我在,宝贝,我在……”
酒瓶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雪松味的气息漫进她鼻腔时,她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瞬。
“怎么了?”
他正抱着她往车里走,手掌轻拍了下思怡的脸颊,
“醒醒,思怡?”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他
是林应。真的是他嘛?
“小林……是你吗?”
她趴在他怀里软软说着
林应双眸在昏暗中剧烈颤抖,与她对视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
“是我,”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还带着薄茧
“别怕……我在呢”
“我是死了吗?”
思怡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林应把她抱的更紧了,轻抚着安抚她
“你没有死”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也不会离开你……”
“看来我真是喝多了,”
思怡笑出了声,眼泪流得更凶,
“连你的幻影都这么真实了”
“不是幻影。”
林应捧起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的泪痕,眼眶也跟着泛红,
“我就在这,一直都在的”
不等他说完,思怡仰头吻了上去,带着些孤注一掷的疯狂。
林应呼吸滞住了,下意识想躲,可看到她眼角的泪,又心软了。
酒精和思念搅乱了理智,她拽着他跌倒在车上,吻得又急又凶,
像要把这几个月的空缺都补回来似的。
林应回过神来,双手撑在思怡身侧,摸了摸她的脸:
“不行,思怡,不行……”
“你不是小林”
思怡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又笑了
“小林不会拒绝我的”
“我是”
他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了
“正因为是我,所以我不能”
林应叹口气,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
“你醉了”
“我没醉。”
思怡还迷糊糊嘟囔着
“我好想你,林应,真的…好想你。”
密密麻麻的疼从林应胸腔传来,
他终于回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月光透过车窗钻进来,在他脖颈间投下一道银线。
思怡吻上他的喉结时,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微冷的舌探进她口中时,
思怡听见他压抑的叹息,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倾尽崩塌。
林应偏开头,拇指摩挲她的脸侧,呼吸粗重:
“等你清醒后,我不希望你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
思怡拽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看着她。
又说了那句话说
是你,我从不后悔
林应的眸色深沉如夜,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松开手,给她开了瓶水
“先喝点水吧,”
他的眼神始终没离开她,喂她喝了点
“会舒服些。”
思怡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烫得像火,却没再避开她
也许是酒精终于上头,也许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她靠在他肩头,眼皮也越来越重,最终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又睁不开眼。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思怡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昨晚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下些模糊的碎片——酒馆的灯光,冰凉的啤酒,还有一个熟悉的怀抱……
是梦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可身边的病床是空的,枕头平整,没有任何人躺过的痕迹。
“林应……”
她喃喃自语,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还是不在
护士进来换药时,思怡只是盯着输液管发呆。
护士问她感觉怎么样,她也只摇摇头,说不出话。
朋友们来看她,带来了她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可她一口也咽不下。
“小怡,吃点吧。”
方小宁把蛋糕递到她嘴边喂她,
“你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刘婉心疼的要哭
思怡看着蛋糕上的奶油花,又想起了林应,
以前她听巧克力蛋糕,总会不小心弄到嘴上,他便温柔的给她擦
眼泪又掉在蛋糕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思怡看着那蛋糕
张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拍了拍思怡的肩:
“别胡思乱想,他没有……”
“有苦衷嘛?什么苦衷要瞒着我?”
思怡笑了,笑得她眼泪直流,
“连死都要瞒着我吗?”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朋友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
地下室的灯光更加惨白刺眼。
林应正站在一张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和思怡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眉头紧锁。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反感
“小林,你来了”
“她”笑着起身,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应的眼神凌厉了几分,淬了冰似的:
“这张皮倒是做得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对。”
他对着方小宁说,一刻也不想多看这个替代品″
方小宁在一旁笑了笑,似看透了林应所想
“有吗?我觉得还好。”
“她的眼神里,不会有这种讨好的意味。”
林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觉得厌恶,
若不是为了计划,他决不会让人顶着思怡的脸去恶心他
“她从来不会讨好看着任何人。”
“是,那你看着调整?”
方小宁收起笑容,看着他
“不用了”
林应转过身,准备出去了
“就这样吧,足够以假乱真了。”
“这可关乎小怡,你确定了?”
林应沉默片刻,还是缓缓点了下头
“嗯,确定”
他侧头又看了眼方小宁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行,我会再调整一些,等小怡真正脱离出来……”
林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被冷漠覆盖,穿上外套出去了
“嗯,辛苦你了”
“这段时间,要确保她″的安全”
“她”却起身叫住了林应:
“恩人,我会尽力的……”
林应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里也压抑着不悦:
“不要叫我恩人,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林应没再回头,对方小宁示意后便转身离开,
“这边的事你多费心了,有情况立刻通知我”
走出地下室,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却明显松了囗气
手机还在口袋里震动,是张沐发来了消息:
“小怡醒了,状态还是不太好”
林应攥紧了手机,口袋里的烟盒也被捏得变了形,
还是没抽。
医院的方向在东边,
他却转身走向了西边。背影孤得像一座岛,被阳光拉了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街角。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身后是挚爱之人的眼泪,他也必须走下去。
只是这思念的苦,不知道该何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