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到他时,思怡笑着招了招手跑向他
此时他们还是对惹人羡厌的异地恋情侣,还正缠的难舍难分,无法割舍,彼此的眼中只容的下对方
…
在林应他们不在的日子,林家大宅总是静的可怕。
思怡偶尔会回自己家待几天应付下村里,
可只是那几天就够恶心她了,那个所谓的“家”空旷冷漠得像个冰窖,对她早无什么亲情可言。
而林家呢,却总会给她一种外人的感觉,即使有林应,也摆脱不了这种感觉
在她的认知中,她还是没有家的,而林应曾承诺的给她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家,才算让思怡终于能慰藉些,心安理得些
她是能有家的,是能有人爱她的啊
但有一点不得不说,林应的控制欲简直强得可怕。
思怡但凡跟同桌多说了几句话,林应下次来学校接她时,便会“恰好”遇到那个男生,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于是那几天,那个男生便总会不小心的倒霉…
思怡在朋友圈发了张和别人的合照,他会打电话过来问半天那人的底细。
但对于这对人儿来说这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个人都在努力装正常人,又都想把对方变的正常,互相汲取,互相给予,予取予求,只会落得了更难舍难分的下场…
“林应,你这样太过分」。”
思怡还是忍不住跟他吵架,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她发现了手机上的定位器
林应却走过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抱的很紧很紧,越收越紧,泪落在了她的颈窝,颗颗砸到了她心底
“思怡,别离开我,求你了”
思怡瞬间就心软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怕她像干妈一样突然消失,怕这世界上最后一个属于他的人,也会走掉…
思怡转过身轻轻擦掉他的泪,温柔的捧上他的脸
林应,我不会离开,你听到了嘛,我不会离开的…
她帮他擦着泪,自已却越流越凶,两人抵着额头,泪融在了一起,同时砸碎了沉寂的夜,
怎么越来越凶了呢,缠丝般的流不尽似的
…
除此,林应还有个小习惯,
每年十月都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不出门。
那是干妈去世的日子,是他的禁地,是连她都不能过多靠近。
除了思怡,妈妈是唯一被他划入自已领域,可接触的人,是他的人!
去年十月,思怡半夜起夜,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
透过门缝,她看着他跪在干妈的遗像前,背影佝偻得像个小老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就站在门外,眼泪也无声地掉了下来,
他们很默契,几乎从不会在对方面前提及这个彼此的伤心事
可也只是不想对方太担心太难过罢了,又有谁能真正放下呢…
林应的天赋极好,以少年班第二名的成绩考进浙大后,便利用自已的脑子,进行各种筹钱,有奖金他便去,有专项他便研究,不是他爱富,是家里还有人等他照顾
待他真的有些余力了,便为她在老家投资了家小的私人医院,
白色的建筑藏在小镇里,总像个秘密基地。
有空的话每周他都会陪她去一次,他也一直联系了解着国内外专业医生,一有此方面的讲座他便会推了一切去参加,
他在为她努力着,他要让她好一点,再好一点,陪着他,
一直一直一直…
每次问诊时,林应都会坐在旁边,一字不落地记着笔记。
他的事她从未缺席过什么,从家长会到入院治疗,他全都亲力亲为,不论是以哥哥的身份,还是爱人的方式,他都做的很好
“林应,其实不用这样”
思怡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终于忍不住说
我这个病,治不好也没关系。”
林应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果皮毫无预兆断了。
“必须治好!”
他把苹果切成小块喂给她,声音有些颤
“我说过,要让你好好的。”
他本就是个执拗的人,只是对她的事对她更执拗了些…
思怡也知道他在忙着很多事。
他的电脑总是设着复杂的密码,手机从不离身,偶尔接电话时会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
有次她半夜醒来,看见林应正站在窗前看地图,手指在某个陌生的地名上反复摩挲。
“在看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问。
林应没回头,反而立刻放下地图,走过来躺回床上,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没什么,看我们以后去哪里定居。”
“我想去海边。”
思怡往他怀里缩了缩,
“有海鸥,每天都能看见日出。”
“好。”
林应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很轻,
“都听你的。”
他轻轻拍着哄她睡,心中的那个还正在慢慢进行着,而思怡,不能知道。
…
张沐回来的那天,带了瓶红酒。他们三个坐在林家后院的海棠树下,像以前无数个夏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提过去,没人再笑闹着要抢酒喝。
“下个月的项目评审,你确定要去?”
张沐喝了口酒,眼神复杂地又看看林应。
林应自然的把思怡快送入囗中的酒夺走,把果汁推给她,
他没接张沐的话,只是沉默的继续剥橘子。
他们在演戏,在思怡面前演最后一出戏
“林应!”
张沐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想清楚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思怡看见林应的手指顿了一下,橘子皮的汁液溅在他手背上。
林应没注意,只是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有点酸,少吃点。”
那天晚上,林应抱着思怡坐了很久。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不透他心里的复杂和隐晦
思怡抬头看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离她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思怡,”
林应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思怡心里一紧,攥住他的衣角的手有些颤
“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抚,沉默片刻继续说
“如果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吃药……”
“林应!”
思怡捂住了他的嘴,眼泪掉了下来,
“不许说这种话! 我不许!!我不许的!你走了我会死的,听到没…我说到做到的!”
林应沉默了,看着怀中泪人怕的发颤,他叹气了
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好,
他说,
“我不走”
思怡当然知道林应有很多秘密,像深埋在地下的根系,盘根错节。
她也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那些深夜的地图、神秘的电话、张沐沉重的眼神,都在指向一个她无法触及的未来。
可她什么都没问。
他是她在人间的指明星,是她从孤僻童年里拽出来的那束光。
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她无从考虑太多,也没办法考虑太多,
只是让他走这件事,她做不到也接受不了…
记得八岁那年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记得十三岁那晦涩的表白,记得每个冬天他揣在怀里的烤红薯,
记得他说“有我在”时的笃定,那些早已默化为她的执念
他是天生的风,抓不住,留不下。
是人间的黑夜,却偏偏成了她唯一的指明星。
沉默良久,思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声说
:“林应,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等你。”
他抱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勒得她有些疼。
黑暗中,思怡听见他压抑的哽咽,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有些告别,或许早已在沉默中开始了。
只是那时的思怡还不知道,林应为她铺的路,是让她留在没有他的人间好好活着。
而他要去的地方,是个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深渊,独自带着他们所有的过去,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