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头就在下面(1 / 2)

三人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水吞没。

刺骨的寒意再次包裹全身,粘稠的阻力比上层更大。

光线迅速消失,只有张清明别在腰后皮带上的小手电(电量已岌岌可危)射出一道昏黄微弱的光柱,在漆黑的水中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前方几尺浑浊的水域。

无数冰冷滑腻的“东西”

——不知是水草还是某种生物细长的触须——擦着身体游过,带来阵阵令人心悸的麻痒。

“感觉…

林薇薇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带着被水压挤迫的窒息感,“像…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墨水瓶…豆子的‘线’…在抖…府库的‘线’…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在打架?”

“打架?”

张清明心中一动,奋力下潜,手电光艰难地穿透浑浊。

“缠住府库线的…是陈斌?”

“不知道…感觉…很乱…像…像两条毒蛇…在水底下…互相撕咬…”

林薇薇的声音断断续续,灵觉在沉重的水压和混乱的能量场中艰难延伸。

“抓紧时间!

蓑衣人如同一条滑溜的黑鱼,无声地游在稍前方,那根刻满符文的兽骨长杆尖端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幽绿光芒,勉强指引着方向。

“净泉的气息在引路!

跟着那点‘暖意’走!

下潜。

无休止的下潜。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刺痛。

昏黄的光晕里,开始出现奇诡的景象:巨大的、形态扭曲的沉船骸骨半埋在淤泥里,船板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苔藓;嶙峋的礁石上,镶嵌着无数惨白的人形浮雕,表情痛苦绝望,手指伸向水面,仿佛在无声呐喊;更深处,隐约可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如同巨大肋骨般的黑色阴影,横亘在水底。

“那…那是什么骨头?”

豆子缩在张清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别管!

蓑衣人头也不回,“沉渊的垃圾堆!

离远点!

突然,林薇薇猛地抓住张清明的胳膊,力道极大:“停!

感觉…前面…有东西…堵住了!

好大…好沉…是…是那金斗底座!

就在前面!

但…但底座周围…有‘东西’守着!

很多…像…像水底的…影子兵…”

手电光柱竭力向前延伸。

浑浊的水流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轮廓方正的青铜阴影半陷在淤泥里,正是镇河金斗的底座!

斗身斑驳,散发着微弱的、与豆子身上残留净泉气息同源的清冽波动。

然而,在底座周围的水域中,几十个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辨出是府库工装的身影,如同被水流定格的雕像,静静地悬浮着!

它们空洞的眼窝在昏黄光线下反射着两点幽光,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僵硬的姿态“站”

在水中,手中似乎还握着锈蚀的铁钎、撬棍之类的工具,无声地环绕着沉没的金斗底座,组成一道诡异的防线。

“操…阴魂不散!

张清明暗骂,心沉了下去。

这些水底“空壳子”

显然是府库留下的后手,专门看守这沉没的净泉源头!

“感觉…它们…没‘活’…但被‘线’牵着…像…像提线的木偶…”

林薇薇急促道,“那‘线’…连在金斗底座底下…很深的地方…感觉…很邪门…像…像沉渊伸出来的…触手!

“必须过去!

蓑衣人声音冰冷,“金斗底座底下压着的,就是净水源头!

也是府库‘线’的根!

斩断它,豆子身上的印才能解!

这些水傀…只能硬闯!

动静小点,别把上面那祖宗彻底惊醒了!

他握紧了兽骨长杆,幽绿的光芒在杆头流转。

“怎么闯?”

林薇薇看着那密密麻麻、无声悬浮的诡异身影,头皮发麻。

“豆子!

张清明突然低喝,“你身上净泉的气息最浓!

对着金斗底座的方向,喊!

用最大的力气喊!

喊什么都行!

“啊?”

豆子一愣,随即看到张清明眼中不容置疑的厉色,小嘴一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金斗底座的方向,带着哭腔和恐惧,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啊——!

别过来!

别抓我!

救命啊——!

尖叫声在水底形成沉闷的震荡波,猛地扩散开去!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那些环绕金斗底座、如同凝固雕像般的府库水傀,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

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僵硬的身体瞬间“活”

了过来!

几十道身影如同被激怒的食人鱼,挥舞着锈蚀的凶器,卷起污浊的泥浪,朝着张清明三人猛扑过来!

动作在水下虽然迟缓,但那股阴冷粘稠的恶意却如同实质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