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正是那只疯狂抓挠的惨白鬼手的手腕!
“噗嗤——!
”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钢筋裹挟着千钧之力,瞬间穿透了那只浮肿惨白的手腕,深深刺入棺缝深处!
一股粘稠、冰冷、如同万年冻土下腐臭淤泥般的暗绿色液体,猛地从伤口和被钢筋撑大的缝隙中狂喷而出!
“嗷——!
!
!
”
一声远比蜡尸惨嚎更加痛苦、更加暴怒、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恐怖尖啸,猛地从青铜棺内炸开!
整个石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疯狂震荡!
洞顶碎石如雨砸落!
巨大的青铜棺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地摇晃起来!
那只被钢筋贯穿钉在棺盖上的鬼手疯狂地痉挛、抽搐,五指如同濒死的蜘蛛般蜷曲抓挠,却再也无法撼动那根深深嵌入棺体、卡死缝隙的凶戾钢筋分毫!
“成了!
”
蓑衣人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嘶哑,手中兽骨长杆猛地插进脚下湿滑的岩石,稳住身形,“凶煞冲煞!
以毒攻毒!
这缝……暂时卡死了!
”
张清明被那恐怖的尖啸和震荡波冲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洞壁上,喉头一甜,强行将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根兀自嗡鸣震颤的钢筋,以及钢筋上不断滴落的暗绿色粘稠液体——棺里的东西,还在挣扎!
“暂时?!
”
陈斌扶着洞壁,看着自己那条青鳞已经蔓延到锁骨下方的手臂,麻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沉重的窒息感,“暂时是多久?老子这身‘鳞甲’可等不起!
”
“等不起也得等!
”
蓑衣人斗笠下射出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直刺张清明,“金斗移位,水眼煞气外泄,这棺材里的东西被凶器卡住,就像被鱼钩钩住的王八,一时半会儿挣不脱!
但‘龙印’的根子在沉渊,不找到真正的‘净水’源头拔了这‘根’,他迟早变成活尸!
”
他语速飞快,不容置疑,“想救他,也救你们自己,现在就一条路——下到水眼底下,找到当年沉下去的另一半‘镇河金斗’!
那东西……才是真正的‘净泉’眼!
”
“下水眼?!
”
林薇薇看着下方那如同巨兽咽喉般咆哮旋转、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小脸瞬间没了血色,“这……这跳下去……”
“不是跳!
”
蓑衣人打断她,枯瘦的手指指向暗河奔腾的汹涌水流,“金斗移位,水眼吸力乱了!
看到漩涡边缘那些被冲出来的暗礁没有?踩着那些石头,贴着水眼内壁往下!
直通水眼底下!
”
张清明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
果然,在疯狂旋转的漩涡边缘,几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黝黑发亮的暗礁时隐时现,如同巨兽口中参差的利齿。
“链桥通向哪里?”
张清明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通向沉渊的‘门’缝!
”
蓑衣人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古老的森然,“也通向……能洗掉‘龙印’的净水源头!
敢不敢赌一把?”
“赌?!
”
陈斌发出一声破风箱似的低吼,挣扎着站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蓑衣人,“老东西!
你他妈到底是谁?府库的狗?还是沉渊的伥鬼?凭什么信你?”
斗笠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像风吹过朽木的空洞。
“我是谁?”
蓑衣人缓缓抬手,枯槁的手指指向那具被金斗压了三百年、此刻依旧在淤泥里无声怨毒咆哮的蜡尸,又缓缓指向青铜棺盖上被钢筋钉穿、兀自抽搐的惨白鬼手,最后,落回自己那张被斗笠阴影彻底覆盖的脸上。
“我是三百年前,被推进这水眼,穿着那身官袍,替这金斗主人‘锁魂’的……那个‘替死鬼’的……后人。
”
石窟内死寂了一瞬。
只有水眼咆哮,棺内嘶嚎。
“下!
”
张清明再无疑虑,斩钉截铁。
他一把背起腿骨断裂的豆子,看向林薇薇和陈斌,“跟紧我!
踩稳礁石!
”
蓑衣人不再言语,率先抓住那根垂在断崖边的浸油粗绳,赤脚踩着湿滑的岩壁,如同猿猴般向下荡去,精准地落在一块时隐时现的黑色礁石上。
张清明紧随其后,背着豆子,身形在激流上方惊险地腾挪。
林薇薇搀扶着半边身子麻木的陈斌,咬紧牙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