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土腥气浓得化不开,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硫磺味。
“硫磺?”
张清明眉头紧锁,“
“感觉…有东西…在‘打铁’…”
林薇薇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很轻…很远…但…一下…一下…像…像在…钉棺材…”
“钉棺材?”
陈斌猛地回头,手电光打在他布满汗水和油污的脸上,眼神惊疑不定,“妈的…别吓唬人…”
“嘘!
”
张清明突然低喝,一把按灭了自己和陈斌的手电。
管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陈斌手臂上那几点暗红的鳞光,如同鬼火般幽幽闪烁。
前方,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个。
沉重、拖沓、步伐整齐划一,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如同军队在行军,又像送葬的队伍在行进。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种金属拖曳在石头上的“滋啦…滋啦…”
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操…‘空壳子’大军?”
陈斌在黑暗中压低声音,牙齿咬得咯咯响,“听这动静…人不少啊…”
“不止…”
林薇薇的声音在张清明耳边响起,带着被寒意浸透的颤抖,“感觉…它们…在拖东西…很重…很沉…像个…大铁箱子…里面…有东西…在撞…”
脚步声和金属拖曳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感觉到地面的细微震动。
手电光绝对不能开!
“贴边!
屏息!
”
张清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拉着林薇薇迅速紧贴到冰冷滑腻的管道壁上。
陈斌也立刻照做,将那条发烫的胳膊死死压在身侧,整个人蜷缩进一处管壁凹陷的阴影里。
黑暗中,那沉重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浓烈的、混杂着土腥和铁锈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光柱虽然熄灭,但借着陈斌手臂上那极其微弱的暗红鳞光,张清明勉强能看到一片模糊晃动的影子,正从前方管道的拐弯处缓缓移动过来!
一片灰暗的轮廓。
几十个,或许上百个,穿着破烂工装的身影,如同提线木偶般排成两列纵队,动作僵硬地向前迈步。
它们空洞的眼窝在黑暗中如同两个深坑。
而在这支诡异队伍的中间,四个格外高大的“空壳子”
,正用粗壮的、锈迹斑斑的铁链,拖拽着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物体!
那东西通体漆黑,像是某种极其沉重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斑驳的锈迹和湿漉漉的水痕。
它被粗大的铁链捆缚着,随着拖动,在凹凸不平的管道底部发出沉闷的“咚…咚…”
撞击声!
正是林薇薇感觉到的那个“大铁箱子”
!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每一次沉重的撞击之后,铁箱子内部,都会紧接着传来一声更加沉闷、却充满狂暴力量的“砰!
”
声!
仿佛里面关着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在用身体疯狂地冲撞着牢笼!
“咚!
”
(铁箱撞地)
“砰!
”
(内部撞击)
“咚!
”
“砰!
”
两种声音形成一种令人心脏紧缩的死亡节拍,在狭窄的管道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陈斌的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压抑的惊骇,气息喷在冰冷的管壁上。
“感觉…好凶…好沉…”
林薇薇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被那撞击声震伤的虚弱,“像…像一座…活着的…山…被…被锁住了…”
张清明屏住呼吸,冰冷的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他死死盯着那支无声行进的“空壳子”
大军和那个不断发出撞击巨响的铁箱子从他们面前缓缓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