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
林薇薇猛地打了个寒颤,灵觉下意识地探向那黑暗深处,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小脸瞬间惨白如纸,“别…别探!
感觉…像…像惊醒了…一个…睡了…几千年…的…‘东西’…它…它翻了个身…在…在‘看’我们…”
豆子的话像块冰,砸进刚喘口气的三人心里。
“坟?比城还老?”
陈斌嗓子还哑着,眼睛瞪得溜圆,“老吴那老棺材瓤子,折腾半天就为刨坟?这得是多大的陪葬品能让他疯成这样?”
“感觉…不像陪葬品…”
林薇薇脸色白得吓人,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指下意识揪紧张清明湿透的衣角,“豆子说‘惊醒’…那‘东西’…只是‘翻了个身’…‘看’了我们一眼…就…就差点把我的‘感觉’冻碎…”
她声音发飘,带着后怕的颤音,“比百棺滩底下那‘环心’…还…还‘沉’…得多!
”
张清明没说话,捏着那半截冰冷的青铜钥匙。
钥匙柄上扭曲的符文,在溶洞昏暗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左臂活动了一下,之前的麻木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搏杀后的酸胀,纯粹而真实。
“坟也好,别的也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是我们该碰的。
豆子,”
他转向缩在灰烬里的少年,“带我们出去!
立刻!
马上!
”
豆子像受惊的兔子,猛地点头,挣扎着爬起来:“知…知道!
这边!
有…有路通老锅炉房后面!
”
他指向石像侧面一条更狭窄、被阴影吞没的岔道。
四人顾不上满身油污灰烬,一头扎进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逼仄缝隙。
空气瞬间变得污浊闷热,石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滴滴答答。
身后那庞大“坟”
带来的无形压力,如同跗骨之蛆,即使隔着厚重的岩层,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妈的,这味儿…”
陈斌在前头开路,用钢筋拨开垂挂的湿滑藤蔓状根须,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淤泥和某种陈年草药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比殡仪馆的焚尸炉还冲!
”
“小心脚下!
”
林薇薇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回响,“感觉…这石头…在…在‘吸’气…又…又在‘吐’…像…像活的…”
张清明殿后,左手紧握枣木拐杖,警惕着身后的黑暗。
那半截青铜钥匙塞在裤兜里,隔着布料传来刺骨的凉意。
他试着调动丹田,里面空空荡荡,之前强行催动道力钉死地脉的消耗太大,那股源自洗怨泉的清透气息也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豆子,这路通哪儿?确定安全?”
张清明沉声问。
“通…通锅炉房后面的废料井…”
豆子喘着气,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前…以前运煤渣的…后来…后来吴馆长不让用了…说…说
“不干净?”
陈斌嗤笑一声,“这城里还有干净地方?老子现在浑身都是‘不干净’!
”
“他…他说的‘不干净’…不一样…”
豆子声音发颤,“有…有一次…我听见…井底下…有…有东西在敲…像…像指甲挠铁皮…还…还有女人哭…”
“操!
”
陈斌脚步一顿,“豆子你小子别吓唬人啊!
这节骨眼上!
”
林薇薇猛地吸了口气:“豆子…没瞎说…前面…拐弯…那井口…感觉…有‘东西’…刚…刚醒…被…被我们吵醒了…”
气氛瞬间绷紧。
陈斌咽了口唾沫,钢筋握得更紧。
张清明眼神锐利,示意豆子放慢脚步。
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厅,中央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圆形井口,井口边缘是锈蚀严重的铁架和绞盘。
一根粗壮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链,一端固定在绞盘上,另一端垂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井中。
井口周围的石壁颜色发暗,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反复浸染过。
那股腐败草药混合铁锈淤泥的味道,正是从井里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浓得化不开。
“就…就这儿…”
豆子指着井口旁边一堆坍塌的碎石,“口子…在…在石头后面…”
他话音未落!
“叮…叮叮…叮…”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敲击声,从深不见底的井口下方传来!
声音很慢,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在黑暗中敲打着什么。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如同游丝般,也从那黑暗中飘了上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绝望到麻木的低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头发冷。
“操!
真…真有!
”
陈斌汗毛倒竖,钢筋指向井口,“谁?!
谁在
”
没人回答。
只有那“叮…叮…”
的敲击声和低泣声,在死寂的石厅里幽幽回荡,更添诡异。
“不是装的…”
林薇薇声音抖得厉害,身体下意识地后退,撞到冰冷的石壁,“…断了…自己…在动?不…不对…像是…被别的‘线’…牵着…在…在‘干活’…”
“干活?”
张清明眉头拧紧,“干什么活?”
“感觉…在…在敲钉子?”